“吱呀——”

这声音又来了，像腐朽的骨头在挤压，又像谁半夜磨牙，咔咔响个不停。貂蝉被吵得眉头一皱，下意识朝门缝里又探了个头。外面还是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那风声呜呜地灌进来，刮得人骨头缝都疼。

张绣的内侍尖着嗓子喊：“快着点！主子等着呢！这破宅子，住着真不吉利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貂蝉小声嘀咕着，手却没放松分毫。这扇门，真他娘的够邪乎。她记得这宅子从前是王允的，后来被李傕郭汜烧成一片焦土，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又冒出来这么个门洞。

张绣在里面哼哼唧唧，估计是又起了什么不适。貂蝉心里叹气，这男人真是娇滴滴的。她本就身子单薄，跟着张绣颠沛流离也不是一天两天，可眼下这处境，让她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找得那么费劲。

“扶着，扶着……”那内侍的声音还在响，带着哭腔，像是快要散架了。貂蝉这才彻底动了念头，这不是帮着张绣，是帮着自己。这窗户要是塌了，或者门被风吹开了，她在这鬼地方，一个孤女，还能有啥下场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身体猛地往前一倾。门轴呻吟了一声，像是 aes 了的老人被猛地拽了一把，晃晃悠悠地打开了。一股子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，差点把貂蝉窒息过去。

“呼……”她倒抽一口凉气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堆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，上面挂着蜘蛛网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黑灰的砖石。唯一亮着光的地方，是屋角那张绣的卧榻前，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，把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短短。

张绣被搀着，摇摇晃晃地下了地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看着貂蝉。那眼神，像野兽，像疯子，让貂蝉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绣爷……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张绣没应声，反而朝油灯那边挪了挪，动作僵硬得像根木桩子。貂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油灯旁边，不知何时多了个锦盒，半掩在那里，露出上面暗红色的流苏。
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
张绣伸手，颤巍巍地揭开锦盒，里面露出的是……一封烫金的诏书！

诏书的字是李傕郭汜那伙人逼着汉献帝刘协写的，内容不堪入目，什么“赐死张绣及其母”，什么“诛杀孔融”，还有……还有貂蝉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