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漪，这婚必须退！她一个守寡的，还能有什么指望？”里屋传来婆婆凶巴巴的声音，隔着木板都能听见那股子不耐烦。

堂屋门槛上，十五岁的陆清漪正用小木棍戳着地上的蚂蚁窝，闻言抬起头，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漠然：“娘，您说呢？”

她娘死了三年了，爹娶后娘，后娘又给孩子找了个媳妇儿，就是盯着她的婚事不放。那姑娘家三十五岁，丧夫未满一年，名声不算干净。爹眼看就中意了，就差上门提亲。

陆清漪爹是个酒鬼，挣的穷，喝得饱，对她娘和前头日子留下的弟弟野子和自己，那叫一个不闻不问。如今有了点盼头，倒比以前还宝贝了那门亲事。

“不退不成！”婆婆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“邻村王家的独子，人老实，家里还有几分薄田，你嫁过去，日子总比现在强！”

“我宁愿去要饭。”陆清漪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，“那姑娘要是指着我弟弟攒下的几文钱占便宜，我第一个跟她拼命！”

“胡说！”野子吓得一哆嗦，小脸涨得通红，嘴里囁嚅着，“我……我不会……”

“你闭嘴！”陆清漪瞪了他一眼，随即转向婆婆，“六十两银子和十亩薄田，少一个子儿都不行。不然，我不介意让村里那些断胳膊少腿的，都重新站得起来。”

婆婆听到这话，差点没一口气背过气去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平日里瘪瘪嘴、没主意的女儿，突然变了个人。

陆清漪根本不怕她，这底气，是前几天在老宅挖地的时候，意外刨出的那只铜制木匣。匣子沉甸甸的，面儿上刻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，一打开，里面竟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！书页边缘都发黑了，但字迹清秀，旁边还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图。

她娘生前是个厨娘，偷偷学过两脉医理，没多日子就走得早。但她娘常给她讲些草药故事，她又是个爱琢磨的孩子，把这些零碎知识，和书里的玩意儿一碰撞，竟有了些门道。

那天，就是用书里写的土方子，治好了隔壁王婆子的咳嗽，村里人才开始对她另眼相看。

“你……”婆婆气得直抖手，但她也知道，女儿手里有把刀。那医书虽然看着普通，可陆清漪几次三番，不是用汤药治好了县丞家的老太太，就是用草药拔了村东头二愣子的腿疾，那些本事，连村口的郎中都自叹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