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漪坐在冰冷的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旧樟木箱，嘴角抽了抽。今天这天气，夏天似的。她爹娘那张脸，火辣辣的，像刚从蒸笼里爬出来似的，唾沫星子喷她一脸。

“清漪，该领你了。”老村长笑得跟开了花似的，那皱纹啊，一口一个“亲家”，听得陆清漪脚趾都快抠地上了。她娘，那个病秧子，自从生她弟弟陆小满后，身子就更是一天不如一天，勉强能下地，农活也干不了。她爹，那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看着娘那副样子，看着家里两头瘦得跟猴似的猪，再看看旁边那个虎头虎脑、刚够穿条swagger裤衩的小儿子，眼里心里全是愁。

前几日，镇上王员外家的小公子王富贵，不知怎么就听说了她爹家的“贤德”闺女，带着三箱点心、两坛好酒，还有个管事，登门下聘。说是看中了她，许给王公子当媳妇，指不定以后怎么风光。

陆清漪娘眼睛都亮了，拉着她爹的手一个劲儿地 ingratti IllegalAccessException：“老爷子，您看，您看...”她爹咬着牙，红着眼圈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娃...看着是可怜，可...清漪这性子...”

陆清漪心里明镜似的。她爹不是嫌弃她，是怕连累王家。她性子，那是有点犟，不爱听人指手画脚，加上她娘没了多久，她一手拉扯着弟弟，哪有人家愿意要这种麻烦。

可眼下这阵仗，陆清漪也是无奈。人前还得强装镇定，陪着她娘笑，陪着她爹叹。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

“陆员外，王公子说了，那亲事板上钉钉，就看您这病恹恹的闺女，能不能跟得上王家那门楣了。若真不行，怕是...”管事那绵里藏针的话，听得陆清漪寒毛直竖。她娘立刻瞪了他一眼：“你瞎说！清漪好得很！”

领亲家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门。陆清漪低着头，跟在最后面，怀里那樟木箱子，沉甸甸的。那是她爹娘留下的，底部有个暗格。前阵子，她翻出来，里面竟是一本泛黄的旧医书，纸张都脆了，还散了一角。

她记得小时候，娘没事就翻着那书，对着弟弟发烧的脸，掐掐按按的，有时候还真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