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叼着笔帽，目光死死盯着手心里那块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橡皮。教室里吵吵嚷嚷的，数学老师王倩脸都气得通红了，站在讲台前手舞足蹈：“王梓豪！你给我站到后面去！陈默，你把这道题再讲一遍！”王倩的声音又尖又急，像根针似的往人耳朵里钻。

周围的同学一阵哄笑声，还有人故意敲桌子。陈默感觉脖子后面全是汗，手心把橡皮按了个稀巴烂。他能感觉到张涛那群人正围在门口，伸长脖子往里瞅，唾沫星子估计都有两米远了。

“陈默！又怂了啊？”张涛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出来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门，“大不了这节课我们陪读，看谁先撑不住！”

陈默猛地一激灵，赶紧把视线往下移，盯着脚下地砖上一块快要抠掉的瓷砖。他不是怂，他是真的脑子转不过来弯。王倩刚才讲的那个应用题，ouncy蹦跳着兔子的问题，他听得云里雾里。不是他笨，是老师讲得太……太跳跃了。兔子一蹦能跳三米，那如果有个坑，三米深，兔子能跳过去吗？这跟兔子爱吃胡萝卜有什么关系？他脑子成一锅粥。

“陈默！”王倩又提高了八度，“是不是又想着去楼下小卖部买冰淇淋了？”

班里又是一阵笑声，还有人起哄：“王倩老师，他肯定是在想冰淇淋！”“陈默你尽量想，我们陪你一起想！”

陈默脸“唰”地一下红到脖子根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抿着嘴唇，手不自觉地在桌子底下抠着木制课桌的边角，抠得“咔咔”响。他不是不想回答，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兔子蹦三米，坑有三米深……这哪是数学题啊？这简直比他爸妈让他自己洗澡还难。

张涛在外面起哄得更厉害了，伸手往窗户上一拍：“陈默！别磨叽了！我们可是你忠实的小伙伴！进来看看呗！”

陈默的牙咬得咯咯响。他偷偷往窗户那边瞥了一眼，看到张涛正冲他比鬼脸，几米外的李明和赵刚也跟着起哄。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，站在全年级的面前出糗。王倩老师瞪了他半天，见他不吭声，气得用粉笔敲了敲桌子：“陈默！站到后面去！”

陈默猛地站起身，感觉两条腿都在发软。他磨磨蹭蹭地往后排走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