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叼着笔帽，眼珠子没离开手心里的橡皮。那块橡皮是他攒了好几天早餐钱的，红砖头似的，边角都秃噜了。教室里闹翻天，数学老师王倩脸红得像被火烧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向空气。“王梓豪！站后面去！”王倩尖着嗓子喊，“陈默！把这道题再讲一遍！” 陈默慌忙把橡皮往桌下一塞，手忙脚乱地摸出数学书，翻到那页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昨天王倩留了道奥数题，他一道没做出来，早上交作业的时候被班长李晓丽看见了，李晓丽转头就广播了：“陈默，昨晚没写作业！”

“切，装模作样。”后排传来几个男生哄笑的声音。陈默脸一烫，攥紧了拳头，眼看就要站起来跟他们理论，前桌的女生小雅轻轻碰了碰他胳膊。小雅是班里的老实人，成绩中等，就挺招人待见。她刚把一沓本子递给陈默，小声说：“别管他们，快讲吧。”

陈默对着书本上的字，像是没听清小雅的话。他盯着那道题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。他昨天确实没做出来，不是没努力，是思路卡住了。他绞尽脑汁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这道题……要找规律……对，是加法……但是……”

他卡壳了。明明昨天刚看过，可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，有几个女生甚至笑出了声。陈默的心往下沉，他感觉脸皮像被火烘烤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陈默！”王倩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来，“你刚才说什么？再说一遍！”

陈默张了张嘴，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他咬了咬嘴唇，把脸埋得更低了。前桌小雅碰了碰他，又碰了碰他的胳膊肘，陈默猛地抬头，撞进小雅惊讶的眼睛里。他尴尬地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小雅叹了口气，小声说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再帮你看看题。”她把数学书翻到旁边一页，指着几个数字，“你看这里，先算这个……”

陈默看着小雅手指的数字，突然有了点思路。他赶紧点头，跟着小雅的声音把过程说了一遍。这次声音大了点，不再磕磕巴巴。王倩皱着眉头听完了，用红笔在黑板上画了几个图形，讲起了另一种解法。

“好了，坐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