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……墨磨好了？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声音在水磨墨的砚台边晃荡，叮当乱响，活像打铁铺子开市小明。

这破玩意儿，真他娘的费墨。跟现在用中性笔写作业比，简直是杀猪宰羊。一晚上磨出来的墨，够我写仨作文，还得留下个墨胆当镇纸。

“别磨了，赶紧，下午入场。”声音的主人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正趴在书桌上打盹儿，估计是午觉睡过头了。他姓李，我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朋友，特能熬，人称“铁憨憨”。

我扒拉两眼砚台，乌漆嘛黑一块，旁边墨锭跟大号铁饼似的。草草合上墨锭盖子，直接抄起毛笔，“唰”一下蘸了蘸。墨汁差点没呛着自己，太浓了，得兑水。可问题是，这没水啊！桌上只有废纸团和发黄的书页。

“你丫逗我呢？”我骂骂咧咧地放下毛笔，蹲下身翻箱倒柜。这破教室虽然看着像皇宫，可桌子板凳都是木头做的，没冰箱没电视没空调，连个饮水机都没有。真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！

正翻着，李二猛地睁开眼， tradicional 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：“怎么着？墨汁不够润？我去外面看看，隔壁王老五家有坛子墨汁，是他儿子科举考中后留下的，说要给我备用。”

王老五？那厮家里比我家还有钱，他儿子中个举人对他来说跟中彩票似的。不过考虑到这年头读书人就跟祥林嫂似的，谁家没个需要蹭饭、蹭墨的亲戚，李二这说法倒不无可能。

“行吧，你去吧，我写。”我这儿正写得带劲儿呢，一个“之”字刚起笔，绞了半天手腕才把那玩意儿给拧圆了。

外头的阳光跟这屋里的气氛似的，阴沉得厉害。走道两侧全是穿着蓝布衣服的考生，一个个跟刚从菜市场抢完猪肉似的，眼神通红，嘴角挂着期待又忐忑的笑。不少人家派了佣人拎着保温罐，里面装着“营养早餐”——大饼配咸菜，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李二哥！我帮你带份点心！”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丫头喊道，她是隔壁铺子的掌柜女儿，嘴甜得很，比我家楼下煎饼大妈热情。

“哎，谢了小雨！”李二应了一声，人已经挤进人群不见了踪影。这小子，脸皮能厚到天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