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好了？”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声音在水磨墨的砚台边晃荡，叮当乱响，活像打铁铺子开市小明。这破玩意儿，真他娘的费墨。跟现在用中性笔写作业比，简直是杀猪宰羊。一晚上磨出来的墨，够我写仨作文，还得留下个墨胆当镇纸。

“张师弟，可算磨好了。”隔壁桌的李师兄探过头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催促，“再磨下去，鸡都打鸣了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墨汁顺着石砚的边缘流出来，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毛笔，蘸了蘸墨，又迅速放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这破玩意儿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，话音刚落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轻笑。

“张师弟，你这抱怨也太经典了。”李师兄推了推眼镜，眼角余光瞥了我一眼，“想当年，我刚开始磨墨的时候，连毛笔都拿不稳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“你那是天赋好，我有一次磨了半个晚上，手都磨出茧子了，墨还没够用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少找借口。”李师兄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赶紧的，我等半天了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拿起毛笔，再次蘸了蘸墨。这次，我尽量控制手上的力道，不敢再像刚才那么毛躁。纸上，一个个墨点渐渐清晰起来，组成了一行行遒劲有力的楷书。

“张师弟，加油！”李师兄在一旁加油打气，“你的字，比我强多了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我知道，李师兄是在鼓励我，但我也知道，要考中举人，光靠鼓励是不行的。我必须全力以赴，才能在这个时代立足。

“唰唰唰……”笔尖在纸上飞舞，墨汁在灯光下闪耀，我仿佛置身于一片墨海之中。这一刻，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笔尖与纸的摩擦声。

“嗯……”一声轻哼从喉咙里逸出，我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已经快寅时了。

“走吧，去书院报道。”李师兄站起身来，拍了拍我的胳膊，“今天可是开学仪式，你可得好好表现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跟着李师兄走出了房门。清晨的寒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。但我的心却像被火烧一样，充满了干劲。

“张师弟，你这精神头，比我当年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