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，洒在梧桐小区门口，给这条平日有些喧闹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。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，穆衍之从车上下来，撑着一把黑伞，慢悠悠地踱步到小区门口的 security booth。早高峰还没到，门口没什么人，保安大叔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烟灰缸。

穆衍之走到保安大叔面前，脸上挂着那种商场久练出的温和笑容，只是那笑容眼观鼻鼻观心，没什么温度。「老哥，早啊。我是穆衍之，住在23栋，过来接我妈。」他说着，掏出钱包，准备掏证件。

保安大叔眼尖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，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：「穆总！穆总早啊！您这就接您妈过来了？我妈刚醒，估计在给你们备早餐呢！您稍等一下，我帮您跟您妈说一声！」

穆衍之心里微不可查地一紧，连忙摆手：「不用不用，我妈不认生，我跟她说一声就行。」他接过保安递过来的对讲机，按下免提，故意让那头录音般的机械女声显得有些刺耳。「妈，我到门口了，马上回去。」他顿了顿，像一个认错的孩子，补充了一句，「嗯……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散步，我等下再回去。」挂了电话，他脸上那点笑意更淡了。

他靠在岗亭旁边，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。年轻的情侣牵手走过，带着刚研究生毕业的大学生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，还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被家长牵着小手。每一样都让他想起当初。想起顾知意穿着白裙子，理直气壮地跟他对着质。想起她扔下一句「穆衍之，你给我滚」就冲进人海消失不见的样子。想起他站在凌乱的客厅里，看着摔得东倒西歪的家具和散落一地的鸡毛掸子，脑子里空空如也。

那天晚上，他整个人都懵了。不是心疼那些家具，是心疼那个冲走的背影。他搞砸了。他真的搞砸了。可当时，他忙着应付那些商业上的危机，忙着在董事会上扮演那一面冷硬的大老板，他忽略了。他忽略了顾知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，忽略了她眼神里从期待到失望再到最后的愤怒。

他想起那天她跟我说「穆衍之，你不是喜欢我吗？那我们来玩一场游戏，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找到我，我就原谅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