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衍之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，沙发垫都被他坐出了个人形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一片。他盯着那几个字，像是在看仇人的名字。

“追妻路漫漫……”他嘴里又念了一遍，声音低得像是在骂人，“呵，穆衍之，你当初怎么就不想想后果？”

手机猛地一震，他手一抖，差点摔在地上。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公司发来的会议通知。他眼皮轻跳了一下，迅速点开，然后又关掉，重新把目光放在聊天记录上。

顾小姐，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。

当初是谁死皮赖脸追着他跑？是谁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？现在好了，全变成了他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顾小姐提离婚的时候，眼睛都是红的。她当时说要冷静一段时间，他以为自己说的是气话，没当回事。结果呢，冷静成了永远。

穆衍之自嘲地笑了一下，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小区门口。顾小姐有时候会从这里经过，带个文件，或者拿个快递。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过，如果她再出现，他会怎么做。

现在呢？他连见面的勇气都没有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助理打来的。穆衍之走到电话旁边，接起来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穆总，这是……”助理的声音有点犹豫。

“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，没什么事的就先挂了。”穆衍之打断他，挂了电话。

他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头发有点乱，脸色也很难看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感觉像是老了十岁。

“穆衍之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他低声问自己，“追？不追？”

他想起顾小姐曾经对他说的话：“穆衍之，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。”

他当时笑了笑，没当回事。现在想来，那些话像是对他最好的形容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顾小姐发来的微信：“穆衍之，你在吗？”

穆衍之看着这个名字，手僵在了半空中。他拿出手机，点开了聊天记录。最后一条消息是顾小姐发的，已经是三天前的了：“如果你不出现，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”

他怎么不知道？他怎么会不知道？他整天坐在这里，自以为是在反思，其实什么都没有做。

穆衍之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点开了回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