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刺骨的冷，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肉，又像是有人用冰块碾碎了五脏六腑，再浇在伤口上，一丝丝，一缕缕，抽离着最后一丝热量。

林凡费力地睁开眼，眼皮像是粘在一起似的，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。模糊的影像涌入视网膜，逐渐清晰。

破庙。

残垣断壁，蛛网结满了灰尘，风穿过破洞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饿鬼在哭嚎。庙檐下，一块松动的砖瓦摇摇欲坠，随时可能砸下来。

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身上盖着几张破烂的稻草，散发着腐朽的气味。脖颈处传来一阵阵剧痛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反复切割。

“嘶……”林凡倒吸一口凉气，挣扎着坐起来。

视线扫过四周，他看到了铜镜。

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，镜框已经腐朽，边缘裂开几道缝隙。林凡走过去，用手轻轻拂去镜面上的灰尘。镜子里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，脸上布满了血污和黑眼圈，一副死鬼的模样。

“我靠……”林凡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
镜子里的人，正是他自己。

三十岁上下，身材消瘦，眼神空洞，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。原本挺拔的鼻子，如今塌陷了下去，左边脸肿得老高，像是被人用重锤砸过。

“我他妈这是怎么了？”林凡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感冰凉，还带着弹性，显然是被人抽过了鞭子。

“ ricordare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
林凡猛地一惊，循声望去，却什么都没看到。

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他问道。

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清晰了些：“我说，你想不想活下去？”

林凡愣住了。

这声音，太熟悉了，是他自己的声音，只是带着一种诡异的lectronique音效。

“鬼啊？”林凡皱起眉头，“我死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那个声音回答道，“你只是……重生了。”

重生？

林凡如遭雷击，呆立当场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上一世，他是天庭的护法神，手持雷剑，镇压八荒，威震四海。结果呢？

结果被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偷袭，连魂都没有剩下，就被对方一口吞下，最后曝尸荒野，被野狗啃食殆尽。

他怎么重生了？而且重生在一个破庙里，还是这幅鬼样子？
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凡感觉自己脑子一阵混乱，上一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，那些让他绝望的场景，那些让他痛苦的画面，一幕幕地在脑海中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