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是要把骨头里的小虫子都给冻出来了。林凡哆哆嗦嗦爬出被窝，裤腿一蹬，啪嗒一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差点没当场跪了。他骂骂咧咧往外走，厚重的棉门帘一掀，冷风夹着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
“操，”他裹紧了身上唯一还算像样的夹袄，指头都在发抖，“这破地方是冰窖子吗？”

屋外天色刚蒙蒙亮，灰蒙蒙一片，远山像是被水洗过，连个星星影儿都没有。林凡走到院门口，这才看见旁边墙根蹲着个人影。那人穿着和他差不多的破棉袄，脑袋耷拉得低低，像条冻缩的狗。

“嘿，”林凡皱着眉，凑过去踢了他一脚，“活埋呢？”

那人猛地一惊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弹起来，哆哆嗦嗦地把胳膊往怀里抱了抱。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林凡呸了一口：“废话，要死了能在这儿跟老子搭话？”

“我……我好像记得……”那人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没睡醒，“我……好像是叫张……张麻子？”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咧着嘴叫唤，“哎哟我的老娘！”

林凡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“你小子是不是脑子也冻坏了？说梦话呢？”他来回踱了两步，“老子警告你，少在这儿装神弄鬼，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
张麻子缩脖子：“不……不是梦……我……我记得我好像是个大夫，被人推下……下河淹死了……”

林凡听完，嘴角抽了抽。“大夫？我看你像是个要饭的。要是真死了，能在这儿站得笔直？”他伸手去掀张麻子的头，结果被抓住了。

“哎哎哎，别闹！”张麻子突然来了精神，死死攥住林凡的手腕，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林凡一愣，看着张麻子那双黑溜溜的眼睛，心里有点打鼓。“我……我是谁？老子就是刚才踹你的小子。”

“不……不！”张麻子脸色骤变，“你……你身上的气息……我……我好像见过！”

“见过？”林凡挑眉，“老子杀你的时候见过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是说……”张麻子舌头都打结了，“我……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……还有……还有这个东西！”

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，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，指针正疯狂地旋转着，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