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姐下葬那天，天是阴的，连烧纸的火都烧不旺。我蹲在坟头，看着那草席包裹的黑白相片，嘴角咧得比哭还难看。李家姐夫，个扑街的小混混，居然敢捅了我爸。我爸是军区医院的军医，退休了还总在医院晃悠，就为看那些小兵蛋子跑圈出汗。

捅人的是他那帮狐朋狗友，我爸当时就倒在血泊里，抢救了三天，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。院里人都说，活该，谁让他欠了那帮人高利贷还不上。我氣得拳头都攥紫了，要不是念及爸尸骨未寒，我真想冲过去踩烂他那张脸。

爸走的那天，我妈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我站在旁边，一滴泪没掉。爸生前总说我没心没肺，我看他现在也没心没肺地守着那个李家姐夫哭。凭什么！爸要是知道，肯定不会这么认栽！

送完爸最后一程，我直接回了军区大院。我家就住军区大院，从小到大，枪声是我听过最熟悉的背景音。我从小就跟那些小兵蛋子混在一起，爬枪杆子比穿小鞋还熟练。

“沈晚棠，你就是个欠收拾的玩意儿！”

一声大吼把我从胡思乱想拉回来。我抬头，看见我爸的老战友，老K，正冲我瞪着眼，手里的旱烟锅差点掉地上。老K是特战队的退役老将，那气场，一米七几的个子，站在那儿就跟两米八似的。

“K伯伯，”我嘴角一撇，“您这嗓子，是从你家楼底下收音机里搬过来的？”

老K被他逗笑了，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你小子，嘴还硬！”他看我没正形，敲了敲我的头，“爸没了，你想干啥？”

我眼睛一亮，“去特战学校！”

老K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你小子，当真了？”

“当真！”我握紧拳头，“爸那么爱这行，我就去！枪毙了我，也得让我试试！”

老K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我的脸，“行，我这就帮你办。不过晚棠，这路不好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老K沙哑的声音，突然鼻子一酸，“K伯伯，要不……也带我一起去？”

老K愣住了，他以为我开玩笑。我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您当年在部队受的伤，一直没好利索。跟您一起去……能天天让军医看着。”

老K沉默了，他没说话，但我知道他答应了。

第二天，我就踏上了去特战学校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