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红色的加粗消息，感觉像被人直接戳了肺管子。房东老王真是掐着点催，月租三千二，交一次少一天，这逼仄的出租屋就多一分不安全感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对着手机打字：“王哥，周末您方便吗？我拿钱过来。” 这是我能想到唯一能缓口气的方式。

挂了电话，我揉了揉发胀的眼皮。屏幕上的代码依旧密密麻麻，像一张永远也撕不开的网。我是做互联网的，公司是那种传说中的 快速发展的独角兽，天天挂在嘴边的词就是“KPI”，就是“快速增长”。快速增长需要什么？需要我们这些基层员工像榨汁机一样，把每一滴精力都挤干。

今天早上，产品经理发来新需求，要求在三天内完成一个全新功能上线。我看了一眼日历，嘿，明天就是周五了。三天，开发、测试、上线，中间还要经过一堆审批流程。这哪是三天，简直是三天跑马拉松，还要在终点被按头KPI。

我点开聊天群，群里像炸开锅一样，一堆人开始@我：“老哥，这个需求你负责啊。”“不是吧，那么急？”……最后都是无疾而终，没人接手。在这家公司，能接到这种烫手山芋的人，要么是背景硬，要么就是倒霉。我属于后者。

我叹了口气，把水杯推到旁边，端起已经冷掉的水猛灌几口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桌上还放着一盒未拆封的炸鸡，是昨天加班时顺手买的，现在想来，连盒都还没打开。KPI像影子一样追着我，你加个班，它就来个深夜会议；你歇口气，它就发来新任务。这破玩意儿，简直是刻在我DNA里的梦魇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项目经理发来的：“老张，那个需求你看看？别到时候没人做。”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心里嘀咕。摊了手，谁也不是万能的。我回了个：“我现在手头还有一堆活儿，三天肯定完不成，你得再协调一下吧。” 预测到项目经理即将爆发的怒火，我赶紧补充，“不过如果实在没办法，我只能加班加点了。”

发送完消息，我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。夜色像泼墨一样渲染着这座城市，霓虹闪烁，车流不息，每个人都在这里追逐着自己的KPI，像一群上了发条的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