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掂着手里那把锃亮的菜刀，心里乐开了花。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，带着泥土的腥气，可她这手艺，愣是把它们变成了香喷喷的土豆丝。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声响，油烟子呛得她直咳嗽，可她眼睛里头却全是光。

“妈，我回来啦！”她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嗓子。

屋子不大，一张土坯炕占了大半，墙角堆着些柴火。里间传出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林小满皱了皱眉，这动静听得她来气。她推开里间的门，看见二婶正蹲在灶台边，手里搅和着一锅稀汤，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那烧火丫头吗？怎么，今天手艺不错，给妈熬了稀罕汤？”二婶的声音尖利，像根针似的扎在耳朵里。

林小满嘴角一撇，没接话，直接挽起袖子上手就忙活了。她这人，没啥大本事，就是肯干，而且她脑子活，知道怎么在这些人面前挣脸面。

“妈，这土豆丝炒得可真香！”她故意大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
林小满妈正擦着脸，听见这话，眼角眉梢都舒展开了。她指了指身边的板凳：“坐，坐。你二婶来了，正好一起吃。”

二婶哼了一声，也不客气，就在灶台边蹲下了。林小满给她添了碗筷，自顾自扒拉着饭碗。她今天没空跟二婶磨叽，得赶紧想想晚上怎么挣点外快。

下午天刚擦黑，她就揣着两块刚卖完鸡蛋换来的毛票，溜达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。树底下扎堆几个光景，有说笑的，有赌博的，也有晒太阳打盹的。林小满耳朵动了动，听见有人在说，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的确良布，只要一块钱一米。

她眼睛一下子亮了。这块的确良布，可是她惦记了好久的。八十年代，那可是稀罕物，养得好的姑娘家都穿不起。她赶紧凑过去，低声问道：“大哥，真的有那块布啊？”

那人正搓着手，一听林小满问，眼睛更亮了：“有啊！怎么，你也想要？”

林小满心虚地笑了一下，小声说道：“我……我想要一块，可以吗？”

那人打量了她一下，见她岁数不大，脸蛋也水灵，便笑嘻嘻地说：“行啊，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，给你留着，明天来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