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窗外炸开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像谁在使劲捶门。老王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攥着半截烟，烟灰掉在布艺沙发垫上，烫出个小黑点。

他老婆刚才摔门走出去的，带走了所有行李，连他祖上传下来的紫砂壶都被掀了桌子。客厅现在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，提醒他时间过得有多慢。

老王抽完这根烟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。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，他掰了掰，硬邦邦的。老婆跟他离婚，理由是……她跟他走不下去了。

“走不下去？”老王喃喃自语，把脑袋搁在沙发扶手上，下午在车里看见的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。那个姑娘，林薇，挽着她现男友的手臂，笑得比天上的闪电还亮。

她男朋友是小区门口修电瓶车的，挺精瘦的一个小伙子，说话贼甜。林薇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，步子都轻快了半截。老王当时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傻得可怜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是林薇发来的信息，一条，一条，最后一条是：“我们离婚吧，你太老实了。”

老实？老王扪心自问，自己算不上顶老实吧？厂里工友都喊他老王哥，谁家有难处，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。可老实人就活该被抛弃？

雨还在下，老王披上外套，开门走了出去，小区门口积水倒映着昏暗的路灯，他看着自己踩进水洼的鞋尖，心里一阵发凉。

“老王哥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。

老王抬头，是修电瓶车的那个小伙子，手里还端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，“刚搬家，没注意你，吓我一跳。”

老王勉强笑了笑，“没事，进去坐坐？”

小伙子摇摇头，“不了，得赶活儿。你呢，今晚住哪儿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问得好直接啊。他看了看远处林薇家亮着的灯，又看了看小伙子手里温暖的烤红薯，喉咙有点发干。

“我……”老王没说出后半句。

“回吧，”小伙子把烤红薯递过去，“刚烤的，还温乎。”

老王接过来，烫得直吸气，“谢了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小伙子笑了笑，转身消失在雨幕里。

老王把烤红薯揣进兜里，慢慢往回走。雨声太大，他没听见手机又震动了几下。回到家，打开手机一看，全是林薇的信息，最后一条是：“老王，我真的决定走了，你让我冷静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