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刚满两月，便被休回了娘家。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酒鬼，母亲倒是贤惠，可家里徒四壁，何谈遮风挡雨？

某个午后，她坐在后院劈柴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母亲递来毛巾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叔最近常来，听闻你才貌双全，或许……”

“娘，”林婉儿接过毛巾擦脸，“您别如此说。妇道人家，守得云开见月明便是福。”

话音未落，院门被突兀推开。高赞礼身着锦缎长袍，墨发微晃，面容俊朗，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。他身后跟着丫鬟婆子，浩浩荡荡一副主子的派头。

“三弟，”父亲干咳两声，“今日来，有一事相商。婉儿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。”高赞礼打断父亲，“她是我看上了，自然有分寸。”

林婉儿手中斧头一顿，抬眼冷哼：“看上？高赞礼，你我相识不过数面，有何依据？”

高赞礼挑眉：“前些日子，你未出阁时所著那首《春晓诗》？‘此花开尽更无花’，颇有深意。”

林婉儿勾唇：“是小叔赏光吧？《全唐诗》里本就有。”

高赞礼眸色一深：“那是前人所做，你不过模仿一二。”

“谬赞。”林婉儿把斧头往石头上一放，“前人栽树，后人乘凉。高赞礼，慎言。”

高赞礼嘴角微扬，似是嫌她太跳脱，却也不恼：“你既不肯入府，那便以诗会友。”他随手从袖中取出卷轴，“我这里恰好有你的诗，看来确是才女。只是……”

林婉儿凑近，半眯着眼：“只是什么？”

高赞礼意味深长地瞥她：“只是，你可有婚配？”

林婉儿心头一跳，随即反问：“高赞礼，你既知我已嫁人被休，又怎会如此说？”

高赞礼走近一步，靠近她耳边：“前夫病逝，你背弃婚约，名声狼藉。我若不娶，只怕你们娘俩要受冻受饿。”

林婉儿心头一颤，看向母亲。母亲连忙摇头：“三弟盛情难却，婉儿……”

“娘，我意已决。”林婉儿绕过高赞礼，走向柴房，“若我每日劈柴砍柴，需一男子支撑，请自便。”

高赞礼气得嘴角发抖，却终究没说什么。他盯着林婉儿纤细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林婉儿，你可知，我为何如此坚持？”

林婉儿停下手中动作，直起身：“不知。”

“因为你那首诗，”高赞礼逼近一步，“你的才情，不该埋没于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