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拿着勺子在敲。我缩在角落，被挤得骨头缝里都塞满了人。空调开得不够，车厢里闷得像蒸笼，黏糊糊的热气扑在脸上，把刚化开的眼线又带花了点。黑眼圈估计深得能跟熊猫拍 Recognize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救星。不是工作群，不是客户，也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快递小哥。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：还没睡？

我瞅了瞅时间，凌晨一点。手指在冰凉的车窗上扒拉了半天，才找到回复的思路。心里骂了一句操，这死鬼，大半夜的干嘛呢。手指一划，打了句：嗯。

消息发出去，像扔进深井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我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，叹了口气。这五年，咱们俩就这样维持着。偶尔，他说加班夜深，问我睡没；偶尔，我碰上什么烦心事，心血来潮能回他一句。像两个隔着河的傻子，看着彼此，却不知道怎么过河。

车到站，我挤出去，一头扎进雨里。刚把伞撑开，就听见身后一声清亮的笑声。我回头一瞅，林墨站在街角，身边站个女孩，撑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伞。两人靠得挺近，女孩侧脸对着他，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他抬手，用下巴蹭了蹭，那姿势……啧，挺温柔。

我这眼睛，不大，但盯着他们看的时候，倒觉得挺清楚。连那女孩的穿着打扮，休闲T恤，牛仔裤，我都认得。是我楼下超市最便宜的那款。林墨这小子，平时看着挺文质彬彬的，勒勒裤腰带都省着花钱。

他注意到我了，脚步顿住，转过身。黑色连帽衫，洗得有点发白，里面是件白衬衫，领口微微敞着。五年没见，人说变就变，也没觉得他长多少，就是看着更成熟了，眉宇间添了些沉稳气，但那对眼睛，没变。依旧亮得吓人，像藏了星子。

“阿晚？”他声音带点沙哑，像是没好好睡过。 “嗯，林先生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您……这是和新朋友下班？”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，本来只想默默走开，谁知道他像是没在意那句话，反而笑了。他伸出手，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，雨点打在他手背上，他都没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