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得我耳根子发麻，是陈默发来的语音。我皱着眉点开，他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，像灌了黄酒似的，闷闷的：“还没吃饭吧？工程部楼下的面馆，十五分钟后来取。”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十五分钟？面馆？他怎么知道工程部楼下有面馆的？这算什么？关心？

工程部在园区另一头，我手头这摊子却还赶着收尾。客户催得急，只能强撑着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语音里的声音确实像喝多了，但又不像，透着一股子刻意压下去的疲惫，像根弦绷得紧紧的。陈默很少发语音，更别说这种……有点暧昧又说不清的关心了。

面馆是园区外那种家常馆子，味道其实一般，但胜在便宜实惠，学生时代就常来。十五分钟后，我顶着个黑眼圈，趿拉着拖鞋溜达过去。远远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窝在座位上，面前摊着本CAD图纸，旁边是个一次性饭盒。他闻声抬头，目光扫过我，又落回图纸上，大概是不想被打扰。

“面放这儿了。”我把保温盒塞给他，“你怎么在这？还喝多了？”

他瞥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啤酒罐，又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扯开拉链，先喝了口啤酒才伸手接面。热气氤氲，他呼出一口白气，突然开口：“那个……周末，老地方，聚聚？”

老地方是大学时候常去的烧烤摊，后来他还请过几次散伙饭。我夹起根面，没忍住，问：“还打算散伙啊？”

他夹菜的手顿了顿，抬头看我，路灯底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“没……不是。”他有点结巴，像个被突然问住的小学生，“就是……陈岩那边出了点事，想问问你现在忙不忙。”

陈岩是我前同事，跳槽去了城南那家公司。他离职那天我也去送过，具体原因不清楚，只知道是跟顶头上司闹掰了。“不忙，”我说，“啥时候？你定。”

他眼睛亮了亮：“周六晚上？老地方见。”

走出面馆，夜风吹得人有点晃神。街边的烧烤摊滋滋作响，勾得人馋虫乱跑。我摸出手机，习惯性想给林薇打个电话，翻了翻通讯录——空的。半年多了，她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。有时候夜深人静，我也会想，她现在过得怎么样？是不是早就在新城市扎下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