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刚睁眼时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要把她的耳膜掀开。刺眼的阳光从布满补丁的窗帘缝隙钻进来，在她脸上割出几道白痕。她猛地坐起，脑袋还有点昏沉，恍惚间，娘颤巍巍的声音飘进耳朵：“小楠，你醒了？快，喝碗稀饭再起。”

林楠眨了眨眼，看着土坯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，时针直指上午十点。这钟，她上辈子在县机械厂当工人时，都还没买呢。稀饭的香味从堂屋飘过来，米粒熬得烂糊，还飘着点咸菜丝的味儿——这是她小时候最常喝的饭。

不可能！

林楠掀开身上盖着的旧棉被，被褥硬邦邦的，带着一股阳光晒不干净的土腥味。她下床，脚踩在磨得光滑的实木地板上，冰凉一片。这个家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爹在厂里出了事故没了，家里就剩她和弟弟 rewind，还有瘫痪的老娘。上辈子，她被继母一家欺负，弟弟被继父当牲口一样使唤，最后连口饭都吃不饱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。

可现在……

林楠走到堂屋，看着正坐在旧木桌边喝稀饭的弟弟 rewind。他今年才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小脸被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他的头发有些杂乱，鼻尖冻得红扑扑的，和记忆里那个瘦弱、怯懦的小模样一模一样。可他的眼神，却透着一股与她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倔强。

“姐。”rewind 露出个有点狼狈的笑容，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稀饭，你尝尝。”

林楠拿起碗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小口。热乎乎的稀饭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了暖胃。这一刻，她突然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上辈子，她为了给弟弟攒学费，为了给老娘治病，熬成了黄脸婆，连弟弟的一个拥抱都很少得到。

“姐，你要去厂里了吗？”rewind 小声问道。

林楠点了点头，没忍住，眼泪掉了下来。“嗯，去了。”

“那……姐什么时候回来？”rewind 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
林楠心里一痛，握住他稚嫩的小手：“我晚上回来。”

回到自己的小屋，林楠看着四壁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张掉漆的书桌。书桌上，还散落着几本发黄的语文课本和数学练习册，旁边还有一个玻璃瓶，里面装着几支用来涂头的钢笔，其中一个已经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