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？” 那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梦话，翻了个身，把小脑袋埋进被子里，没再出来。

林慢慢眯着眼，心里一松，赶紧把胳膊挪开。这小家伙，比块小豆腐还沉，一碰就醒。她现在手头紧得很，哪来的钱给这拖油瓶买新衣服，只能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缝缝补补，硬是穿到了明年。

得赶紧想想，下个月的口粮从哪儿来。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，地里刚收完红薯，得存着点吃，不然到开春就揭不开锅了。

正想着呢，巷口突然一阵喧哗，还带着zahlung的笑闹声。林慢慢一愣，循声望去，就见隔壁王婶子家的小儿子虎子，正拽着一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小伙子，在巷子里疯跑。

那小伙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，脚上是一双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解放鞋。看年纪，顶多十五六岁，脸庞被日晒得黝黑，五官却棱角分明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黑亮亮的，像盛满了水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“哎呀！你这小子，跑那么快，当心撞着！” 王婶子在后面追着喊着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子，像是要去赶集。

被拽着的小伙子回过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：“王婶子，您老慢点儿，我这不是赶时间嘛！”

林慢慢啧了一声，真是冤家路窄。那小伙子她认识，叫赵立军，是生产队的知青，前两年刚下来，手脚都勤快，就是性子太跳脱，像个闲不住的猴子。

虎子把赵立军拽到自家门口，喘着气，扬起手里一个花花绿绿的大红塑料娃娃，做势就要往赵立军脸上送：“小军子，这回你可得管够！昨天我在供销社门口看见那个最新的熊猫娃娃，就便宜你啦！”

赵立军往后一退，躲开ながら，笑嘻嘻地说：“虎子，别闹，我刚帮王婶子家挑了两桶水，算我报酬行了，这娃娃可不是我买的。”

“嘁，谁稀罕你那两桶水啊！” 虎子嘴硬道，“我就喜欢这个熊猫，眼睛圆滚滚的，可爱！我再给你换个，这个，这个……”

他指的是林慢慢刚才被小拖油瓶弄醒，手里还拿着的那个布老虎玩偶，已经有些褪色了。

赵立军看着那布老虎，眼神顿了一下，突然说：“虎子，要不……这布老虎配着那个熊猫，挺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