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才刚亮，林慢慢就被北屋传来的动静吵醒了。她眯缝着眼爬起来，揉了揉还酸胀的后脑勺，朝着窗户努努嘴。好家伙，外面已经飘起白茫茫的雾，冻得人骨头直哆嗦。

顾不得多想，林慢慢赶紧下地，柴火灶的火坑冷冰冰的，得赶紧添柴烧火。她搓着冻红的手，从煤球炉子边摸出早上剩下的几个玉米面窝窝头，掰了一小块就着缸里寡淡的咸菜水啃起来。

"妈，我当早饭吃了！"小福子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，手里还攥着一个窝窝头。

"哎哟我的乖孙！"林慢慢赶紧把窝窝头夺过来，"奶奶没早饭给你准备着呢，快穿上厚衣服，出雾大，小心着凉。"说着就往小福子身上裹了裹。

等小福子穿戴整齐，林慢慢才扎好围裙，开始生火做饭。灶膛里塞满了柴火，引火的棉花煤球冒着呛人的黑烟。她刚点燃火，北屋就传来王翠花的抱怨声："这林慢慢真是懒，灶台都不擦干净，烟熏火燎的。"

林慢慢心里一咯噔，赶紧擦了擦脸。她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倒了几瓢热水，泡了点玉米面糊糊，又把咸菜丝拎出来下锅。烟子熏得她直咳嗽，眼角却不敢落下，生怕又惹得王翠花发作。

早饭刚吃完，门响了一声，透进一股冷风。顾建国抱着一捆柴火进门，脸色比窗户纸还白，"天冷，院子里那几捆白菜得收回来，要不都冻坏了。"

"是，是，这就去。"林慢慢话音刚落就往外冲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顾建国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，"慢点慢点。"

菜园子离家有二里地，路上全是白茫茫的雾气。林慢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冻得牙都快打架了。顾建国手里抱的柴火她只能偶尔抓两把捂捂手。

等菜都收回来，顾建国这才松了口气："这回可算收完了一半，剩下的明天得早点。"他揉了揉自己的腰，"天天搬这些，我这老骨头恐是要散架了。"

林慢慢往他脸上泼了泼热水："就你金贵？我整天在田里转悠，可不比你好受。"话虽这么说，心里却暖暖的。男人虽然话不多，但确实是实诚人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家里终于填饱了肚子。顾建国蹲在院子里劈柴火，林慢慢在支棱着晒干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