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不得多想，林慢慢抄起烧火棍就往火坑里捅。柴火噼啪一顿乱响，浓烟呛得人直咳嗽，好半天才把火苗拨明白。锅底冷得跟冰块似的，哗啦倒进去半瓢凉水，那锅底就跟见了鬼似的咕嘟咕嘟冒泡。

“得赶紧烧水喝！”林慢慢搓着手跺跺脚，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响，屋檐下挂着个大挂钟，木轴转得吱呀呻吟。她哆哆嗦嗦爬上板凳，把铜铃拨拉到一边——得等吃早饭再喊人。

灶膛里柴火烧得旺了，水咕嘟咕嘟翻花。林慢慢往碗里撒了一把麦片，热水冲进去咕嘟咕嘟冒泡，她舀起一勺就塞进嘴里。这当口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响，李翠花挎着篮子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红纸包。

“慢慢，快起啦！”李翠花搓着手哈着白气，“村长让你去队里领新粮卡。”

林慢慢扒拉两口饭就往外冲，冻得脸通红还咧着嘴笑：“哎哟，谢谢翠花姐姐！”接过粮卡往屋里冲，刚进门就听见北屋传来哭声。

“娘！我可不想去下乡！”小豆丁扒着门框往外拽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还要在新庙小学上学呢！”

林慢慢凑过去一瞅，小脸立马黑了下去：“咋跟你说的？户口搬过来就得按队里规矩来。”说着话就伸手要拽他。

小豆丁挣扎两下，突然拽住林慢慢衣襟嚎啕大哭：“娘，我不想离开你！呜呜呜呜……”

林慢慢心里一软，刚想回嘴，北屋门“哗啦”一开，王寡妇探头出来，嘴里叼着个烟袋锅：“哭啥哭！真是没出息！还能饿死？人家小芳家闺女都下乡当知青了，你咋恁矫情！”说着挺着个胸脯就往这边走。

林慢慢立马提高嗓门：“娘！这不刚来，安顿啥呢！”王寡妇脚步一滞，嘟囔了句啥就踱回去了。小豆丁破涕为笑，一下子扑进林慢慢怀里。

“娘，你放心，我保证好好干活！”小豆丁搂着她脖子晃悠，“你教我的种菜秘诀还管用不？”

林慢慢心里暖烘烘的，伸手搂住他：“肯定管用！走，先喝口稀粥暖暖身子。”

“哎！”小豆丁嗯了一声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娘，等我们攒够了买酱油的钱，我给你买个肥皂！”说着就抹眼泪，林慢慢赶紧拍巴掌：“好了好了，别胡说！”

这时候灶膛里的火苗正旺，映着林慢慢年轻的脸庞，嘴角噙着笑。心想，这日子啊，咋过都不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