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真要命。我缩在被子里，像块被压实的千层饼，鼻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成雾。门缝里钻进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冽，刮得屋子里那盏吱呀作响的老吊灯都晃悠起来。灯罩上早积了灰，光线昏黄得像刚出土的文物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
又是那种声音。断断续续的，就跟我小时候拆玩具积木时，偶尔会剩下一块找不到配对的似的。我竖起耳朵，耳朵尖都冻得发红。声音是从走廊那边传来的。这老破小住了快十年了，邻里之间靠得近，平时鸡毛蒜皮都能听见隔壁偷菜的声音。可这脚步声……感觉有点轻，又有点飘，不像是走路的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喉咙里滚了滚，涩得慌。心里头没来由地发毛。这屋里就我一个人，门反锁着，窗户缝上贴着报纸，外面寒风刮得像是要把整栋楼拆了。那脚步声，是从屋里传出来的吗？还是……从别的什么地方？

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。要不要开灯？开灯会不会更刺激？以前我总觉得，这屋里最阴森的也就是半夜突然跳出来的耗子，可现在……这脚步声，听着就不像是耗子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
声音近了。好像……就在门口了。

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我抓住被角，死死攥着，指节都白了。我下意识地把脸埋进被子里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黑暗里，能闻到被子里一股子洗衣粉和汗味混合的怪味，但我顾不上了。
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
接着，是门锁转动的声音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有人在极其耐心地试钥匙。

我吓得差点从被子里弹起来。心怦怦狂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。这屋里，哪儿来的其他人？难道是……房东老王？他这老头子半夜不会跑来收租吧？可他不是住隔壁吗？来这儿得先下楼梯啊。

冷不丁，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我打了个哆嗦。

就在这时，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丝异样。

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，好像……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。一小块区域，光线黯淡了些，像有人站在窗外，用手遮住了那块地方。

我猛地坐直了身体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