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傍晚，办公室的玻璃窗蒙着一层灰，夕阳斜照进来，给键盘上的灰尘镶了个金边。我盯着屏幕，屏幕上是堆积如山的策划案，可我连一个标点都懒得点。许嘉阳刚才发来微信，问晚上还一起吃个饭不，我随手划走，顺手又划回来，反复了几下，最后还是点的“不”。

“睡吧，明天还要早起。”我发过去，心里堵得慌。

许嘉阳那头半天没回，我赌气把手机扔到一边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发白的眼皮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他的影子。分手第三天，我发誓要把他彻底忘干净，把他送我的那对情侣拖鞋都还回去，连他发过的所有消息都清理掉。

可偏偏就在这时候，隔壁老王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。

我猜是他，因为他敲门的声音总是小心翼翼，生怕打扰到谁。我头也没抬，问他什么事。他站在门外，看着我的侧脸，说了句：“楼下有份外卖，你到底要不存在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算哪门子关心？我烦他烦了好久，自从知道我和许嘉阳分手之后，他就三天两头来问我怎么样了，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，要不要去他亲戚开的那家餐厅吃饭。可我每次都拒绝，我觉得他太吵，太刻意，明明就住在隔壁，非要表现得跟失了恋似的，让人看着都替他着急。

结果这家伙，还真送外卖来了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心里莫名有点不爽。谁让他住在隔壁呢，那栋写字楼里就他家和我不在一条线上。我叹了口气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脖子有点僵。转过头，老王脸上挂着的标准八分笑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喏，你要的外卖。”他把手递过来，然后退后一步，等着我的回应。

我接过袋子，一股浓郁的麻辣味直冲脑门。他那张老脸，看着挺严肃，但笑起来，眼睛周围总会挤出几道皱纹，特别滑稽。我本来想说“自己下去拿吧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淡淡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他立刻又笑了，还是那种有点僵硬的笑，像是在模仿小孩子得到夸奖的样子。“客气啥，顺手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像是在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拒绝他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手里攥着那袋麻辣烫，突然有点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