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又搁这儿胡言乱语呢？”叶昊把刚晾好的衣服搭在柴火桩上，回身又舀了一瓢井水，哗啦一声浇在叶辰鼓鼓囊囊的围裙上。那围裙是去年山里捡的鹿皮，洗得发白，被水一激，带着些泥点的布料吸饱了水分，沉甸甸往下坠。

叶辰抹了把脸，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没生气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师傅，您这是嫌我太能干了？”

叶昊“哐当”一声把水瓢放在院墙根，指着旁边那堆新砍的柴火：“能干？我看你这小子，净整些没用的！天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，还不如好好劈柴、挑水！”

叶辰刚要嚷嚷，被叶昊抬手摁住了后脑勺。他嘿嘿一笑，把围裙往肩上一甩，系上腰带，脚底下抹了把泥，噔噔噔地就朝后山跑。叶昊眼角一撇，骂骂咧咧：“悠着点！后山那几棵歪脖子松，你小子能爬上去，就给你叫只野鸡回来！”

后山松林密布，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中。叶辰轻功不算顶好，但在这练武的人眼里，还算灵活。他跑得满头大汗，到了半山腰一块青石上歇气。青石边有一汪小潭，潭水深不过膝盖，水草在水面微微摆动。

他蹲下身，捧起一把水洗了把脸，看着潭里自己的倒影，挠了挠头。倒影里的少年，眼睛很亮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就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倔，像块难啃的骨头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。

叶辰吓一跳，手一滑，水盆“啪嗒”掉进水里。他慌忙转身，只见叶昊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，手里还拎着个空竹篮。

“师傅！”叶辰赶紧站直身子，拍着胸口，“吓我一跳！您怎么跟鬼一样？”

叶昊没接话，目光落在了那汪水潭上，语气也沉了下来：“你看那块石头。”

叶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潭边一块青苔覆盆的大石上，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金”字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摩擦而成，深浅不一，隐约可见。

“这是？”叶辰好奇，“谁刻的？”

“前朝一个疯癫的炼丹师。”叶昊蹲下身，手指抚过那个字，“他穷尽一生，想要点石成金，结果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