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歌对着咖啡杯吹了半天，那焦糊味儿反而更冲了。她小口小口地灌着，视线瞟向窗外。六月的阳光毒辣，楼下那帮租客估计又在嚷嚷什么了。

“顾老板，水费该交了吧？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楼道，顾笙歌眼皮子直跳。这嗓门，张小曼那丫头又皮又闹，去年租了她一间房，结果赖着不交钱，硬是让她给撵走了。

“交交交，催什么催！”顾笙歌没好气地吼回去，顺手抄起桌上的传呼机——张大娘给的，她连开机都不会。

电话倒是通了，顾笙歌对着听筒嚷嚷：“王大爷你家猫又叼我东西了！还有啊，李师傅，你那电瓶车电池该换了，别又让我给你修！”

挂了电话，她累得直捶胸口。这破工作真不是人干的，管着一堆三十岁还跟妈尿床似的租客，比伺候祖宗还累。

正烦着，办公室门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顾笙歌立刻警觉起来，抄起桌上的扳手——租客专用，谁敢来她就想给他点颜色看看。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瞅。

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，一身的黑西装，冷得像块冰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，正看着手里的文件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顾笙歌心里咯噔一下：人呢？什么时候开的门？她这警惕性怎么跟个_Enable的傻子似的？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顾笙歌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那男人的眼睛……黑得像深渊，里面却藏着冰山似的冷意。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顾笙歌一愣，差点把扳手扔出去。这气场……太强了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，嘴上却硬气：“我？我是这儿住户，你问谁？”

男人嘴角似乎弯了弯，但很快就消失了，只剩下更深的冷漠：“我找物业谈点事。”

“找物业？上去说！”顾笙歌一点都不客气，这年头装B的人有的是。

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像是失去了耐心，直接开门走了进去。顾笙歌还想说什么，办公室的门已经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
她靠在门边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人什么情况？一副黑脸阎罗似的，来谈事儿还霸王硬上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