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辰低下头，盯着手里那杯凉透了的咖啡。窗外阳光正好，照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发亮，可他眼睛里的光，却比阴雨天还暗。这已经是他在这里的第十个年头了。

十年，够什么？够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孩长到四岁，够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从职场小白变成老油条。可对他吴辰来说，十年就够他把自己从昔日风华绝代的富家公子，磨成现在这样，在牢里等着可判决的死囚。外面的人不知道，或许也懒得知道，坐了十年牢，人还能剩下多少？他心里清楚着呢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门被敲响了，规律而有节奏，像上课下课的铃声，又像催命的鼓点。吴辰抬手按掉了桌上的烟灰缸。自从三年前关进来，他就已经把烟戒了。不是没钱买，只是有时候觉得，不值得。

“进来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。看年纪，也就三十出头，眼睛很大，很亮，看着吴辰的时候，没有丝毫的怜悯，也没有任何的畏惧，就那么平静地看着，仿佛在看一个普通人。

“吴先生，该检查身体了。”女人说着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径直走到医疗设备前面开始调试。

吴辰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女人很高挑，身材很好，白大褂根本掩盖不住那紧致的线条。他记得自己以前也喜欢这样类型的女人，那时候他开的是跑车，住的是豪宅，身边绕着的人，都不是这种穿着白大褂的。

十年了，一切都变了。

“怎么？不准备配合？”女人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。

吴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：“配合？我想死都不配合呢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感觉喉咙有点发紧，像是呛到了什么东西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声很好听，很清脆，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一样，“吴先生，你太作死了。你看你，才三十五年，头发就白了大半，皱纹比我还多。”

吴辰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。这大概是他坐了十年牢以来，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，没有同情，没有害怕，也没有那种职业性的距离感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吴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