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咖啡渍在旧得发黄的木桌上晕开一小片。吴辰低头看着，眼神没什么焦点，像是在看一幅看腻了的画。楼上的动静小了，大概是谈完了，走了。他重新拿起勺子，刮了刮嘴唇上干掉的后半截，没什么油星子，估计是早就凉透了。

“十年……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没什么起伏，跟说别人坐牢多少年似的。只是末尾那几个字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。牢房里除了他，就只有那盏灯，还有墙壁上慢慢蔓延开的霉斑，十年，他跟这些玩意儿一起老。

门开了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吴辰抬起头。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，像某种仪式的开端。进来的是个姑娘，穿着浅色的连衣裙，颜色干净得刺眼。头发软软地披着，衬得一张脸格外白皙。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，走了两步，像是没看清这间的布局，差点撞到门框。

“抱歉抱歉，”她反应过来，连忙侧身，声音轻轻柔柔的，“请问……”

吴辰没动，也没出声。姑娘被他这样盯着，脸颊有点红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：“那个……吴辰先生？我是楼下小卖部老板介绍的，他有事……”

吴辰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撇嘴。小卖部老板？他记得。收了他塞过去的十块钱，连话都没多跟他说一句，就让他送人上来。这年头，连收钱都得省着点。

“有事？”吴辰还是没开口，但眼珠子转了转，看向纸袋，“还是……没事？”

姑娘似乎被他看得心虚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她顿了顿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，从纸袋里拿出来一个保温杯，“看你桌上凉了，特意又去热了一下，咖啡……如果你还喝的话。”

吴辰看着保温杯，又看了看她。杯子是粉色的，印着一个很卡通的小兔子。这该死的粉色，在这地方出现，莫名让人觉得刺眼。他伸手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杯子。

“我赌你不会喝。”他说。

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，像是被他的话逗乐了。“你会喝，我就碰碰运气嘛，谁让你……坐这么久呢。”她声音带点笑意，但还是有点犹豫，“我叫苏晚，你呢？”

吴辰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