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辰刚把那杯苦得发笑的咖啡放下，耳朵就竖起来了。楼上的门声那么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坐在小餐馆靠窗的位置，看着楼道口的光线暗下去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等啊等的，就等来这么一声门响。

他不是瞎子，也不是聋子。这十年来，楼上的动静他哪能不知道？起初是压抑的，后来是沉闷的，再后来，就像现在这样，偶尔会传来一两声突兀的响动。今天这声“咔哒”，不像是之前的任何一次。沉，而且短促，像是在做某个决定时猛地拍下的板机。

吴辰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一下，又一下。他不是个容易激动的人，十年的牢狱生涯把他的情绪磨得比冰还冷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今天这声门响让他心里有点发毛。像是有只眼睛，在楼上传导着他的神经。

餐馆里没什么人，低声交谈的几个客人隔着一段距离，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他假装没听见，假装只是在看窗外。楼道里的昏暗灯光透过窗户斜进来，在他桌前的地面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。那光斑里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，像一群迷路的小虫子。

吴辰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是黑的，已经关机了。他皱了皱眉，又把它塞了回去。这手机他一直没敢开机，不知道外面是多少年，也不知道能不能用。反正，现在没信号，也打不了电话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自己像个傻子似的在等，等一个未知的消息，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。楼上的门声又过了十几分钟，死寂。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
吴辰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，耳朵却竖得更厉害了。他不怕等，他等得起。他已经在黑暗里待了太久，习惯了寂静，习惯了想象。只是，不知道这次，楼上传来的动静，会带来什么变化？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楼上的动静依旧没有。吴辰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他需要休息，即使是在这种时刻，精神也消耗得很大。他在等，等那个改变现状的信号。

餐馆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，空气冷冰冰的。吴辰打了个哆嗦，却没起身去调高温度。他就这样坐着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楼上的门“咔哒”又响了一声，这次是轻轻的，像是有人在犹豫。

吴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，有些事情，是不能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