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辰第一次见陈惜雯，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具体说是哪个夜晚已经记不清了，只记得那天他心情特别差，一场不大不小的雨，玻璃窗上全是水汽，他坐在车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

突然，车窗外一个身影闯入视线。

那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站在雨里，手里还抱着个画板。好像是哪个艺术系的，来着。说实话，他看都没看，若是寻常姑娘，他根本没心思理会。

但不知道怎么的，她站在雨里，整个人像一株被雨洗过的白梅，清冷又倔强。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喇叭，姑娘明显懵了一下，抱紧画板转了过来。

灯光太亮，她眯了眯眼。

他看着她的侧脸，雨顺着她的发梢滑落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那一刻，糊里糊涂的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她似乎没料到会停下车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您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很轻，“这里是私人地方……”

他往前挪了一点，车门打开，他伸出手。

“有点事。”他淡淡地说，语气没什么情绪。

陈惜雯犹豫了一下，毕竟现在社会，突然停车的男人，谁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？可看他不像流连于大街小巷的混混，眼神干净，气度也素雅。她抱着画板，跳上了车。

车内很闷，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，还有一丝冷冽的酒气。她皱了皱鼻子，尽量不让自己有太多的反应。男人靠在椅背上，半躺在里面，似乎很疲惫。

“谢谢你。”陈惜雯小声说。

“下去吧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你的画，别淋湿了。”

陈惜雯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，连忙抱紧画板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便开门下车。

她能感觉到男人在盯着她看，视线有点不怀好意，让她浑身僵硬。她加快脚步离开了，雨声很大，淹没了所有声音。

她回到画室，却发现画纸上的画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。她皱着眉头，拧着鼻子，心里很烦躁。拿起画笔想要重画，却发现怎么也画不出原来的感觉。

那晚之后，顾衍辰对这个姑娘有点印象了。他是个生意人，每天见过的陌生人不计其数，但陈惜雯不一样，她身上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