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斜靠着城门边的杨树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眼神有点空。他是个哑巴，出生时就没声音，村里人都叫他"阿哑"。但这小子身手可不赖，拳脚来得快，力气也大，街坊邻居的争吵他动动手指就能压下去，属他最吃得开。

"阿哑，又在这儿晒太阳？"一个瘦高个儿扛着杆鸟铳走过来，是王猛的发小李豹，脸上泛着不怀好意的笑，"何不去前头酒肆蹭碗狗肉？掌柜的说了，今天又是贴着大金元宝招人呢。"

王猛吐掉狗尾巴草，嘴角咧了一下："得嘞。对了，你今儿捡到啥好货了？"李豹最近迷上倒腾些值钱的玩意儿，身上总揣着几块铜臭。

"老样子，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"李豹掏出个铜镜，镜面上沾着泥，"倒是你，天天耗着城门，不觉得闷？"

王猛根本不接铜镜，直接拽着李豹就往城内走："闷？我倒是想起个章程。"

两人拐进条僻静巷子，王猛从腰里摸出块黑布条，布条上用炭笔划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。李豹凑过去看："这啥呀？画着些龙蛇虫鸟的，你掐指问未来呢？"

王猛也不说话，扯着嗓子喊了声："有人吗？"

巷口突然窜出个瘸腿老汉，手里攥着个破瓦罐，一见王猛和李豹就哆嗦："别扰民……"

王猛眼疾手快，一把夺过瓦罐塞给老汉："你忙你的。"然后转身对李豹使了个眼色，两人尾巴似的跟着老汉。

老汉拐进隔壁茶棚，往桌上一坐就抹眼泪。王猛凑过去："老哥，啥事儿？"

老汉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图："唤我儿阿猫去……送信给西山吴镖头。谁知半道遇着了，被几个毛贼……"话没说完，声调就哽了。

李豹撇撇嘴："瘸子又编瞎话哄吃食呢。"

王猛却突然瞪大眼睛，盯着老汉不说话。那老汉被看得发毛，结结巴巴道："我……我说的都是真的……"

王猛猛地踹了茶棚门槛一脚，茶碗哗啦全洒了："老哥，你要不……干脆跟咱们走一趟？吴镖头那边，咱们……"

老汉脸色发白，结结巴巴道："使不得啊……镖头那边可是规矩大……"

李豹在一旁直乐："哟，阿哑你这是要发迹了？竟敢拉瘸子入伙？"王猛瞪了他一眼，李豹立马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