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乱啃着肘子，王猛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眼珠子却盯着巷口那个背影。石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乐了：“我说二弟，你小子心里装啥呢？看那个画师的？”画师姓柳，名如烟，外号“柳先生”，专画江湖上的风花雪月，尤其擅长画女子。巷口恰好有家茶馆，他正站在门口支着画板，手里还捏着调色。一袭青衫，束着个麻花小辫，长得是清秀，但眉宇间总透着股子高傲，像张白纸，又像块冷玉。

“嗯，”王猛没细说，把肘子往旁边一扒拉，腾出手来，“他画的玩意儿，看着就扎眼。”

“扎眼？”石磊筷子一挑，“怎么个扎眼法？难不成是画你？”说着朝那边努努嘴。王猛啐了一口：“去你的！我那是块砖，画我干嘛？”他倒是真不介意外貌，只是觉得那画师太自以为是，画个美人儿就跟得了天大的功勋似的。

正说着，柳如烟画板往旁边一归拢，收了东西，朝这边踱了过来。石磊眼睛一亮：“哟，柳先生来了！”

王猛撇撇嘴，没动。那画师走到石磊面前，微微颔首：“石老板，生意如何？”石磊笑眯眯地递过去个空油纸包，“还行，您这画儿，硬气得很。”

柳如烟接过，掂了掂，点点头：“托石老板的福。”他目光扫过王猛，又垂下眼帘，“那厢的王大侠，今日又给老朽添了多少‘素材’？”

这话不中听啊！王猛猛地一拍大腿，嗓子眼儿跟堵了团棉花似的——想骂人却发不出来。石磊噗嗤笑了出来，帮着解释：“柳先生，别拿二弟开玩笑。他那性子，就是直得跟根绳似的，跟你说句话费劲。”

柳如烟似乎才反应过来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王大侠，抱歉抱歉，老朽口无遮拦。”他走到王猛面前，又顿了顿，“今日老朽偶遇一奇人，身手矫健得很，不知方才那位‘砖头’，可愿让老朽瞧上一眼？”这话又把我给戳回来了！

王猛眼睛瞪圆了，差点没把嘴里的肘子喷出去。那柳如烟居然知道他打人？胡扯！他扭头就朝石磊使眼色，石磊心领神会，赶紧打圆场：“这位……呃……这位王二侠是本店常客，就是爱热闹。柳先生您忙，忙！”

柳如烟倒也机灵，没再纠缠，转身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打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