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的肘子啃得越有劲，眼珠子转得越快。巷口那个穿着青衫的背影，正低头不语地往里走，手里捏着个画夹，脚步不快不慢，像是在闲逛。柳先生啊，就是那个能把勾栏瓦舍里的小娘子的风情画得活灵活现的柳先生。

“嘿，还真看上他了？”石磊挑着眉毛，嘴里的酒气直喷出来，“我说二弟，你小子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，原来心里还挺活泛？”

王猛嚼着嘴里的肉，含糊不清地应了声：“他……他画得是真不错。”

石磊哈哈笑两声，把剩下的半碗酒灌进嘴里，抹了抹嘴：“得了吧你，看上了就去看，没胆子就直接上去要画，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。”他拍了拍王猛的肩膀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柳先生在江湖上小有名气，人脉也广，你小子要是真想接近他，可得掂量掂量。”

王猛没吭声，只是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肘子骨头的位置。他不是看上柳先生会画画，也不是想抢他的画，只是……只是觉得那个背影，有点眼熟。

这念头一起，就像野草烧了荒，再也压不住。王猛想起几个月前在鹅城酒楼里，也曾见过一个类似的背影，同样穿着青衫，同样慢慢地往里走，手里也拿着个画夹。那时候他喝醉了，没多注意。后来发生的事太多，他也抽空想过，但总觉得是错觉。

可今天……今天又在巷口碰到一次。

难道……难道是同一个人？

石磊看着王猛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我说二弟，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喝完酒就犯迷糊？”

王猛猛地回过神，看向石磊，眼神里有些慌乱，又有些坚定：“磊子，你说……会不会是我爹？”他爹是失踪多年的王员外，据说曾在京城绘过一幅《清明上河图》的缩微版，后来就没了消息。

石磊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你小子疯了！你爹会画画的？他那是官宦人家，会什么画画！”

王猛摇摇头，心里越来越乱：“可是……他的背影……还有那画夹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石磊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别瞎想了。就算是你爹，他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别是被人贩子绑架了，顺嘴编的瞎话吧？”

王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