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那小子踹了出去，巷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，呼了口长气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像是被那画师剐了三刀。但越是这样，他心里越觉得憋屈。 “操！”王猛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桌上的那碗凉透了的狗肉汤，抡起就朝墙角泼去。“妈的，本想好好跟你聊聊，你倒好，直接给我撅了！” 汤水四溅，闪着油光的肉块在墙上画了一道难看的弧线。王猛看着那块肉，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——他记得，那块是赵四最爱吃的五花肉。 巷子另一头，柳先生停下了脚步。他没回头，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指了指巷子入口的方向，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意思是“刚才我跟你说话了吗？” 路边一个低头蹲着嗑瓜子的算命瞎子，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猛地抓起旁边茶摊的布袋子往柳先生这边撒来。“我说小哥，你这画卖得忒急了！我这儿正好有几个透骨夫人，保管把你的跟那画纸一块儿给包了，保管你生意兴隆，财源广进！” 柳先生眉头都没皱一下，依旧往前走。那瞎子还在那儿手脚麻利地撒着豆子、瓜子什么的，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吆喝，跟没看见人似的。直到那人走到一个拐角不见人影了，柳先生才不紧不慢地弯腰，捡起地上半块磕开的西瓜，边啃边往前走。 走到巷子中间，那画夹的带子不知怎么勾到了门框上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柳先生低头瞅了瞅，没去解，反而抬脚在那带子上踹了一脚，力气不大，就那么随意地踹了。 带子松了，画夹落地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 王猛从屋子里钻出来，眯着眼揉了揉鼻子。“操，什么动静？”他刚想动身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墙头翻进了旁边一个破旧的四合院。 “谁？”王猛心头一跳，抄起根凳子就追了过去。 院子里乱糟糟的，晾衣绳上挂着的一件件脏衣裳被风吹得乱舞。月光底下，王猛看到一个身材瘦高的黑影，正在院子里练着一招一式的指法，每一次出手都轻飘飘的，像是在拨弄什么乐器。 那黑影练了一会儿，突然停了下来。他转过身，手里捏着个……毛笔？月光下，王猛看清了——那是个毛笔，笔尖还沾着点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