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被雨水沏得滑溜溜的，油纸伞在烟雨里画着歪歪扭扭的圈。沈依依站在临河的茶馆门口，看着河对岸那个白影子，心里像被小猫抓着，痒痒的疼。

“阿言，你听说了没？李家小姐又逃出来了！这次跟个算命的私奔，说是要去哪里寻什么仙山。”邻桌的老伯啜了口茶，压低声音。

沈依依手上的绣绷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李家小姐？她想起那日在园子里撞见，正巧撞见李小姐跟个算命先生眉来眼去的。那时候她脑子里就“嗡”的一声，好像有什么关键的东西突然断了线。

阿言？沈依依攥紧了拳头。她怎么就没注意到，他有时候看她的时候，眼神会飘忽？她明明记得，他从前看她的眼睛，亮得像撒了金的银杏叶。

雨下得更大了，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。沈依依坐在石阶上，看着那白影子走进一家茶馆。她没带伞，的发梢都被雨打湿了，贴在脸上黏糊糊的。她跑过去，才发现那茶馆里坐着的人不是别人，正是——

“阿言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那人转过头，看到是她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然后他站起身，朝她走了过来。“你怎么在这？家里让你来送东西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冷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沈依依攥着那件没完成的嫁衣，指尖都掐出了血印子。“阿言，你真的……不知道李家小姐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，生怕一句话说错，又惹来一场误会。

阿言的嘴角动了动，却没说话。他只是伸出手，替她把被雨水打歪的伞骨扶正。“依依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
沈依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，疼得她直吸气。“阿言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“没有。”他干脆利落地打断她，“你有没有事？淋雨会生病的。”

“……”沈依依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场雨，这场重逢，都挺没意思的。她把嫁衣往他怀里塞了塞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阿言叫住她，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，“刚买的，给你补补。”

沈依依看着他递过来的包子，没接，也没说话，转身就跑了。

油纸包掉在地上，包里的包子滚出来几个。阿言弯腰捡起来，又听见一声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