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浓得化不开。三更时分，正是杀机最盛的时候。

林晚风蹲在城墙垛口，棋盘似的城砖冰凉刺骨，顺着脊梁沟一路窜到尾椎骨。他怀里抱着酒坛，坛子底下垫着块油布，防止渗漏。酒是寒酸的烧刀子，但能壮胆。

对岸，火把晃得人眼晕。几顶破毡帽歪戴着，枪口对着城门，像一群等着投胎的恶鬼。

“大人，约好了下半夜动手，怎么……”领头的汉子捅了捅旁边那人，压低声音，“来了这么些个？”

拔刀的人没说话，只把油纸包往夜色里一扔，油纸“啪”地燃着，火光冲天。他抽出刀，刀锋上血珠子滚落，没入火光里，像被太阳吞了。

林晚风眯着眼，数着枪口。十二个。不多不少，够他受的。

他喝口酒，刀刃上凉气直钻喉咙，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。半月了，半月没见着那小娘儿。每次睁眼都有新的麻烦，而她，总在最需要的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“嗤——”刀尖在砖墙上划出白痕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对岸几个脑袋猛地一晃。

林晚风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能把夜色都照得亮堂些。“只怕你们等不到天亮。”

枪声“噼里啪啦”地响起来，箭矢咻咻地往城墙上扎，又被他随手踢到墙外。他的刀法快得像鬼影，每次挥动，刀风都带起嘶鸣，撞得箭矢歪歪扭扭。

“废物！废物！”领头的汉子气急败坏，“给我多来点箭！”

箭矢真的多了，如同蝗虫扑面。林晚风索性闭眼，刀在自己身前划出一道道残影。箭矢射来，总能在最紧要关头被他拨开，要么扎进旁边人的肩膀，要么直接断在半空。

城门这边，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。

“开门！快开门！”城内传来喊杀声。

林晚风嘴角咧得更开了。他摸出火折子，往油布上一引，烧刀子的火苗猛地窜到半空。“既然你们不仁，休怪我不义。”火光映照着他狰狞的脸，汗珠顺着鬓角滚落，在火影里变幻不定。

他纵身跳下城墙，刀风卷起地上的尘土。落地后，他甚至没减速，直接冲进火光里，刀锋寒光一闪，领头的汉子喉头一歪，直挺挺往后倒下。

剩下的人瞬间像被抽了魂，慌不择路地往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