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咔嚓’一声脆响，老王额头抵着的石头滑脱了。他手忙脚乱地想抓住，已经晚了，石头骨碌碌滚下斜坡，最终停在变电站门口那片结冰的草地上。应急灯的光刚好照出石头轮廓，在寒风里孤零零的。

得手了。老王咧嘴笑了一下，露着两颗略微发黄的牙。这半块石头分量差不多，掂手里沉甸甸的，晚上顶在头上睡觉，寒风就少了点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冻成霜花，又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
变电站就在眼前了，就几步路。不到三十分钟前，老王还觉得这地方像座坟墓，阴森得慌。可现在？现在他是准备闯坟的墓鬼。反正都是死路一条，总得试试。

从斜坡爬下去，老王动作挺麻利。这么多年的流浪，什么地不好走？他捡起一根半人高的枯枝，顶端被冰冻得硬邦邦的，专门用来捅前面草丛里的窸窸窣窣。果然，一前一后窜出两只野狗，尖叫声划破夜空。老王抡圆了枯枝，朝着远处扑去，两个黑影摔在地上，挣扎几下没动静了。

‘哼，废物点心。’老王骂了一句，捡起一根更结实的树枝。电站大门是焊死的，钢门都冻裂了道缝隙，但他手头没拿锤子。正琢磨着，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身，抄起地上的粗树枝。来人穿着厚实的皮夹克，兜帽拉得很低，手里揣着根铁棍。看身板，不瘦，是练过的。这人显然没注意到老王，径直朝门口走来。

‘这么晚了，想找死啊？’来人嗓门大，说话时铁棍在地上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像是在警告。

老王心里冷笑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他慢慢放下树枝，靠在门旁边的冰墙上，双手插兜。‘找死？’他拖长了调子，‘你们这些住里面的人，晚上出来刷存在感，算不算更找死？’

来人脚步顿了一下，兜帽下面露出点阴影，似乎在听。‘里面不安全？你个要饭的，知道什么？赶紧滚，别耽误老子赶路！’

‘里面确实不安全，’老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故意大声说，‘不比你外面安全多了？撞上野狗怎么办？晚上迷路掉进冰窟窿怎么办？啊？你们这些住上边的人，就知道抱怨电少，暖气不够暖，可曾想过下面连根狗毛都撵不走的夜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