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下着小雨，淅淅啦啦的，听得人心烦。老宅子外头，张三叔蹲在墙根底下吧嗒着旱烟，吧嗒一口，火星子一蹦，朝雨里扔了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张三叔骂咧咧的，手指头在墙根子溜达两圈，摸到块青苔，擦了两把，又松开手。他今天没事，来这儿踩踩点，看看自家墙角那几丛野草长得怎么样了。其实这有啥好看的，就一老屋，风吹雨打的，迟早塌了，塌了也挺好，省得老两口天天惦记。

雨声挺大，张三叔吸了口烟，眯着眼望着雨幕，心里头盘算着明儿个去镇上赶集的事，得给老伴儿捎点啥，她老念叨那腌笃鲜了。

“三叔？”

张三叔一激灵，猛地回头。巷口站个身影，穿着件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，脸膛被雨水冲得红扑扑的，眼神子挺亮，就是透着一股子愣劲儿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鸟笼子，风一吹，笼子里的小麻雀扑棱棱叫唤两声。

“哟，小石头啊，啥风把你吹来了？”张三叔把烟锅往地上一扣，脸上堆笑，“来，过来坐，咱哥俩唠唠。”

小石头也不客套，直接蹲一块青石板上，鸟笼子往旁边一放，伸手就要掏烟袋：“三叔，您抽烟。”

张三叔乐了：“还跟你妈学上了？这手艺，怕是比你爹还利索。”

“嘿嘿，”小石头脸一红，抓着烟袋锅演了一套，结果没捻灭，火星子直跳。“不是，三叔，我娘让我过来找您。她说明儿有事儿，得您掌掌眼。”

张三叔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。老宅子里头的事儿，总得麻烦他这个远近闻名的“张半仙”。叹了口气，把雨衣脱了搭在旁边，顺手抄起地上的烟锅点上，一股浓烟混着雨丝就冒出来了。

“坐，坐。你说说，今儿个又哪出幺蛾子了？”张三叔把烟递过去，自己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小石头点了点头，没急着说正事儿，先玩弄手里的鸟笼子：“三叔，这鸟挺逗不？我爹说，等回头挣了钱，给它单独盖个笼子。”

“能让你爹给你买就不错了，你爹现在就惦记你娘那药方子呢。”张三叔斜眼瞅他，“快说正事，磨磨蹭蹭的。”

小石头嘿嘿笑了两声，这才把话题拉到正点上：“是……是前两天山神庙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