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兵捏着啤酒杯，手心沁出细密的汗。吧台那头围着三个道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亮蓝色道袍，一人拎着根半人高的扫帚，正对着空气里看不见的灰尘横扫过来，动作标准得像是有专业录像带反复播放过的。

空气里飘着劣质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儿。阿兵皱着眉，心想这种不三不四的道观周边，哪来这么多道人。他喝着百威，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，摆脱今晚该死的工作。送外卖的时候撞上鬼，现在送这破玩意儿又撞上戏精。

吧台另一边，坐着个瘦高个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怀里抱着个画板，一杆钢笔在纸上沙沙写。阿兵瞥见他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，露出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。这哥们儿眼神挺飘，爱搭不理的，自顾自画着什么。

“嘿，”阿兵喊了声，把杯子往吧台上推了推，“老板，再来一打。”

吧台后面传来闷闷的咒骂声，老板估计是又没接到新订单。阿兵不想理这破事，只想快点把这群神经病弄走。

那三个道士还在摆弄他们的扫帚，动作越来越快，扫帚和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嗡嗡声。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手，直起身子，指着阿兵的方向，道袍无风自动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住了。

“嗯？”道士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不知名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，像是刚吃了什么甜点，“你这凡人……妖气好重。”

阿兵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。这不开玩笑吗？他连只野猫都没见过，哪来的妖气？他放下杯子，站起身，怀里揣着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，心里盘算着怎么骂人能把这三个人骂走，省得耽误送下一单。

“哥们儿，你说谁是凡人？”阿兵往前挪了半步，故意挺直腰板，“精怪附体你也看得出来？”

道士笑了，声音沙哑，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。“没错，你这凡人身上沾着的……呃，灵魂碎片不少。挺麻烦的，晚上睡觉怕是会被吵醒吧。”

阿兵扯了扯嘴角，心想这更扯了。他每天累死累活，晚上困得像是死过去，哪还有精力被吵醒？他往前又逼近了半步，肌肉不自觉地绷紧，握着口袋里那把折叠刀的手指变换了个姿势——刀柄的金属边缘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