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美术社，凌晨两点，就属王小画那儿最热闹。

他正对着画板狂涂乱抹，旁边几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，手里还拿着速写本。王小画根本不管他们，手里的笔像活物似的，在宣纸上游走。墨汁泼上去，他也不擦，非得等它干透，再用另一支笔描摹出来，嘿，三头六臂的怪神，活灵活现！旁边人看得直摇头，这小子又抽风了。

“王小画，这都画到猴年马月去了？”隔壁宿舍传来呼噜声，伴随着被子窸窸窣窣掉地上的动静。

王小画充耳不闻，他在画龙。龙鳞一片片往上冒，像发酵的面包，龙角跟胡萝卜似的长歪了，龙眼睛还是个问号。旁边人叹了口气，这龙画得，典型的“灵魂画手”操作。王小画却越画越兴奋，笔尖都快戳到画板了。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宣纸裂了道口子。

“操！”王小画骂了句，手一抖，墨汁甩了出去，正中他刚画好的龙头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瞬间红了。那龙眼睛本来就是个问号，现在眼眶被墨汁糊住，活像哭瞎了似的。王小画盯着那双“哭瞎”的眼睛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嘿，真他娘的有点意思。”

他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，拿起毛笔，蘸着清水，在龙脸上画了两道泪痕。墨汁和清水混在一起，晕开一片惨白。他看着那龙，越看越来劲，手指蘸着墨汁，在空中比划起来。

“起来！”他低吼一声。

空气一阵扭曲，五颜六色的光像烟花似的炸开，一条……嗯，一条比他矮半截的龙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！龙鳞是干枯的纸片，龙角是歪斜的树枝，龙尾巴还是他刚啃过的苹果。它晃了晃脑袋，草屑和颜料跟着一起掉下来。

王小画狂笑：“牛逼！真他娘牛逼！”

他指着龙，又画了只乌龟，画完一跺脚，乌龟也站起来了，壳上全是墨点。他又画了只金鱼，金鱼张着大嘴，吞了他刚吐的口痰，还吐了个泡泡。最后，他画了只苍蝇，苍蝇扑棱着翅膀飞起来，撞在墙上，掉下来还是只苍蝇。

宿舍里那帮人睡意全无，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王小画拍了拍手，指着站着的“生物群”，激动得嗓音都变了调：“给我起个名吧！就叫……万物轮回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