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姐唾沫横飞，王磊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画笔唰唰唰又扫了几下，墨汁噗噗掉在纸上一团黑。他斜眼瞅了瞅许姐，嘴角撕扯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我说你这人，”许姐彻底炸了，把旁边的板凳拍得山响，“一天到晚瞎折腾个啥！你那点破画技，能当饭吃？咱还是老老实实跑跑腿送外卖吧！再这样下去，连房租都交不起！”她嗓门一高，街对面那家馄饨铺子都停了勺子。

王磊终于抬起头，脸上挂着俩蔫儿坏的黑眼珠子：“许姐，饭是一天一天吃的，画是一笔一笔画的。饿死撑死都行，这玩意儿……不算瞎折腾。”

“咋不算？城管看着都心烦！”许姐指着王磊那画得乱七八糟的纸，“你看你看，那啥也不是，那啥也不是！还不如我当初瞎画呢，好歹还有点形状！”

王磊没接话，自顾自把那团黑抹得更大了。他脑子里却在飞快转悠。刚刚许姐毒舌，他随手就画了个小蝌蚪，旁边配了行字：许姐，你咋不打伞呢？

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嗤笑。许姐猛地一愣，抬头四顾，空无一人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破地方邪门，天天见神神叨叨的，还真是。

王磊没注意许姐的反应，继续低头画。他现在画东西跟做梦似的，脑子里有啥，手就能把它变成实物。昨天路过菜市场，看见只母鸡在追蚂蚁，他就随手画了只鸡，旁边画俩小点代表蚂蚁，嘴里诌了句：“母鸡追蚂蚁，蚂蚁追肥料，肥料长庄稼……”嘿，那鸡就扑棱扑棱从纸上跳下来，真跟画的一样，还冲旁边卖菜的老李叼了把青菜。

这事儿传出去，好多人找他算账，说被他的画吓到。王磊哭笑不得，老子只是画个东西，至于嘛。不过……他心里嘀咕，这画出来的玩意儿，除了动作、形态跟画得像点，好像还能听到声音？刚才那只鸡追蚂蚁，他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他低头看手里的画，那团黑墨正在微微蠕动。像是有生命一样。王磊伸手指了指，嘴里念叨：“停。别动。”

墨团真的停住了，就那么静静地趴在纸上，像个死了一样的圆球。王磊愣了愣，伸出大拇指给自己比划了一下。搞啥名堂呢，这破画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