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辰从那破旧的土坯房里走出来，外面日头正毒，晒得豆大人地都卷了尖。他摸了摸兜里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块票子，还有毕业证什么的，沉甸甸的，但分量全不对。没钱没背景，二十年前这年头，大学生毕业能找到个工作就烧高香了，想买房？做梦去吧。

可姜辰心里头不这么想。他拿出手机，不是啥顶配 smartphone，就是当年那种砖头一样的功能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，塔吊林立，人声鼎沸，一片崭新的高楼拔地而起。那是市中心的老破小，当年拆迁的风声已经吹得沸沸扬扬，但具体能补偿多少，什么政策，还是个谜。

当时报纸上倒是报道过，什么XX公司要在那片老城区搞什么商业中心， shortest line 自己艹，但姜辰记得，那块地附近还有几条老街，几条破破烂烂的小巷子，几家电厂，几所老旧学校，整体看，位置不算顶好，离地铁口也远。

但现在再看，二十年后，那片地方早就变成了一个寸土寸金的地王，高楼林立，商场电影院应有尽有，地铁口、公交站，通讯基站……什么都有。而那几条老街，也都被拆了个七七八八，剩下的几所学校，看学区房的价格，啧啧，一个劲往天上窜。

“好家伙，”姜辰心里咂摸着，想起当年报纸上说的那几个开发商名字，还有几个投资顾问公司的，眼睛里头渐渐亮了。他脑子里有个东西在飞速运转，正是凭着这过目不忘的本事，他记得几乎所有2003年前后，关于房地产的新闻报道，哪个地段被规划了，哪个公司拿了地，哪个政策出来……

他掏出手机，也不是什么高科技通讯器，就是当年那种诺基亚，翻出一张老照片，照片上是一家中介公司的招牌，底下写着几个字：永恒房产。当时这家公司生意正火，天天排队，但姜辰记得，这家公司老板，是个喜欢在小区里遛狗的中年人，性格豪爽，爱喝酒。

“得，找上门去。”姜辰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直接朝着永华区最繁华的街道走去。当年他没车，只能坐公交，把几块钱都花在门票和车票上。如今他重来一次，当然不能跟以前一样窝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