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是要出门啊？”婆婆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，我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牙刷差点掉地上。这老虔婆，一大早就蹲这儿跟门神似的，跟阴魂不散似的。

“上哪儿去？啊？”我慢悠悠地吐沫星子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逃荒都逃到这份上了，她咋还阴魂不散呢？

“还不回屋好好待着？外面风大，仔细着点儿。”婆婆的语气里满是嫌弃，鸡毛掸子在她手里轻轻一晃，险些就抽到我脚上。“你这胳膊腿不中用，出去图啥？”

我差点没把牙膏喷她脸上。我腿怎么了？我胳膊怎么了？要不是她天天作妖，我能落到这一步？当初要不是她瞎操心的，我能为了给她养老送终欠一屁股债？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！

“我这不是要去看看收成嘛。”我放下牙刷，走到她面前，故意挺直腰板，“总得有个奔头，不然在这荒郊野岭的，等饿死算啥？”

婆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像要把我这身皮肉给看穿似的。“哼，我看你就是不安分！”她的手指头戳着我的额头，“是不是又想偷偷溜出去跟那野小子见个面？”

我了口气，伸手就要回戳回去。“放屁！我跟他八字不合，你个老虔婆就是想找茬！”我越想越气，这老货真是没安分过的意思。

“你……”婆婆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头在空中使劲比划，好像下一秒就要给我来几下。可惜我手快，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鸡毛掸子，顺手给她塞进围裙里。“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，我就把你这鸡毛掸子给拆了！”

“你敢！”婆婆瞪圆了眼睛，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。

“怎么不敢？”我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腰板挺得笔直，“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，我早把你这老货给打跑了！”

“好啊，打我啊！”婆婆作势要动，估计是被我刚才那句话给戳到痛处了，“信不信我喊人？”

“喊吧！谁怕谁啊！”我梗着脖子，心里却在打鼓。这老虔婆要是喊来那些烂仔，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住。想到这，我又坐直了身子，腰板挺得跟解放军同志似的。“我告诉你，要不是看你是个老人家，我早跟你急了！”

婆婆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手里的鸡毛掸子都快拿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