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正紧，一路从黑松林杀出来，萧寒的嘴角一直咧到大牙根。

不是疯。

是高兴。

高兴自己终于把那柄破旧的家传铁剑，用真金装了柄首，又请了班子打了个剑鞘。往日里背在身后，被人瞅一眼都跟犯罪似的，今儿偏不。

把那崭新的乌木剑鞘往肩上一搭，萧寒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半分。至于为啥高兴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大概……大概是因为今儿个，他萧某，终于进了趟像样的江湖。

前脚刚出松林口，就撞上一队马匹。十几个人，个个脸上带着横肉，腰间别着短枪，领头的往前一站，唾沫星子喷得足有两尺远：“喂！前面那个穿白布衫的，怎么不上路？挡着爷们的道了！”那声吆喝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萧寒心里咯噔一下。

合着，光棍打脸，还得先问是不是光棍呢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铁剑往鞘里又按了按，这才慢吞吞走上前：“在下路过，不想……”

“路过？”领头的嘿嘿一笑，伸手就往萧寒袖子里掏，“手脚干净？手里那玩意儿，是剑吧？”

萧寒心里一沉。

来了。
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手却不由自主摸向了剑柄。那乌木剑鞘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，偏偏……偏偏心里一阵发虚。

知道该干嘛，就是手抖。

好巧不巧，就这时候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了上来，斜眼看他：“小子，装什么蒜？看你这怂样，也是练过的？”

萧寒更慌了。

他下意识就要开口骂人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毕竟……他只是个少主。一个跑了和尚跑了庙的少主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穿青衣的少年突然插嘴了：“大哥，有话好好说。这位兄弟，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萧寒眼角余光瞥过去，只见那少年手里也提着把剑，剑鞘是墨绿色的，配得跟他那清风徐来的气质似的。

领头的斜睨了那青衣少年一眼，又回头啧了一声：“滚蛋！爷们儿说话，轮不到你们这些杂碎插嘴！”

青衣少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，没再吭声。

萧寒心里正乱，提着剑的手却绷得越来越紧。他想起爹爹临终前说的话，想起那些被欺负得瑟瑟发抖的族人，想起自己肩上那沉甸甸的“少主”二字……

他猛地深吸一口气，再开口时，声音竟然不抖了：“各位好汉，我萧寒虽然不是练家子，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