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勒住缰绳，草上飞踹了两蹄子，刨了刨泥。前头雾气蒙蒙，根本看不清道。昨儿那顿胖揍，让他腰杆子还疼着，后槽牙都得啃着咬。可一想到那王八蛋李狗剩，气儿又不打一处来。他抄起马嚼子，抡圆了往地上一砸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自己心里也跟着硬气了点。

“哼，老子这就去看你哭丧！”王狗蛋踢了马肚子一脚，草上飞撒开四蹄，卷着烟尘又往前冲。这马是老管事硬塞给他的，三天两头掉膘，跑起来跟抽风似的，可总比被李狗剩那帮人追着跑强。

林子深了，风声音都闷了。王狗蛋眯着眼，竖起耳朵听了半晌，只听见虫鸣鸟叫。这鬼地方，树影子一晃一晃的，看得人会心里发毛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咽进去还带着股铁锈味儿，估计是昨晚被打得嘴里血腥气没散干净。

“草上飞”又颠得他一阵儿摇晃，王狗蛋头都有些晕了。他强忍着，暗自琢磨。李狗剩他们那么器张，定然不会空着手就来了。这事儿，没准儿还牵扯着别的人。他想起昨儿在李府大堂上，李狗剩临走那会儿，眼神古古怪怪的瞟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子让他心里直打鼓。

正走之间，林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，像是有人在外面厮杀。王狗蛋心里猛地一跳，勒住马，探出头去。只见不远处一片空地上，几个黑衣人正在围着一个穿青衣的汉子打。那汉子使着一柄长剑，剑法不俗，可对方人多势众，渐渐就有些支撑不住了。

王狗蛋认得那汉子，是镇上铁匠铺的老王。也是李狗剩的手下硬逼着给李公子打造的兵器，结果没做好，挨了顿揍。他心里一动，这事儿怕是不简单。他悄悄拨转马头，打算绕过去看看。

那几个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有两人回过头来，目光如电，直直地扫了过来。王狗蛋眼尖，瞥见他们腰间都别着把剑，看样式不像是寻常路人的。

“有情况！”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催动草上飞，想要隐匿身形。可草上飞性子烈，被他一催，反而撒欢往前冲，卷起一阵更大的烟尘。

领头的黑衣人“咦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了王狗蛋身上。“哪里来的小子，滚开！”那人声如寒冰，不带一丝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