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勒住缰绳，草上飞踹了两蹄子，刨了刨泥。前头雾气蒙蒙，根本看不清道。昨儿那顿胖揍，让他腰杆子还疼着，后槽牙都得啃着咬。可一想到那王八蛋李狗剩，气儿又不打一处来。他抄起马嚼子，抡圆了往地上一砸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自己心里也跟着硬气了点。

雾越来越浓，草上飞呼哧呼哧喘着气，鼻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，一半被风吹干，一半蹭在王狗蛋脸上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扯着根毛，火辣辣的疼。光线越来越暗，明明是白天，却跟蹲在黑屋子里似的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狗蛋骂了一句，伸手掐了把草，叶子都在哆嗦。手心湿乎乎的，沾了草上的露水。他皱起眉，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

正烦着呢，前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草上飞不耐烦地刨了刨蹄子，扬起一阵尘土。王狗蛋眼睛一亮，拨转马头往那边看去。

雾气里，影影绰绰晃着几个黑影，手里拿着棍子、扁担，不，好像还有把剑，在围着一个老头。那老头背对着他，佝偻着背，像根干柴，但手里那根看似普普通通的竹竿，却摇摇晃晃，把几个气势汹汹的小子挡在了外面。

王狗蛋心里一动，这什么情况？借刀杀人？他勒住缰绳，脚尖轻轻磕了磕马肚子。草上飞摇了摇尾巴，好像懂了什么，低吼了两声，但又被王狗蛋用眼神给压了下去。

他悄悄靠近，借着雾气作掩护，一点点往跟前挪。离得近了，才发现那老头脸上布满了皱纹，一条条像老树的虬枝，嘴巴瘪得厉害，牙齿都快掉光了，但眼神却亮得很，像两盏灯，直勾勾地盯着围攻的人。

“爷爷，您别管了！这老东西偷了咱们三家的鸡，还敢跟官家对着干，不能放过他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恶狠狠地说，手里的棍子直戳戳地戳向老头的竹竿。

老头没动，竹竿却轻轻晃了一下，那小子只觉得手心一麻，棍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哎呀一声，往后跳了两步，脸色顿时变了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”他声音发颤，看着老头的眼神，跟看鬼似的。

王狗蛋没说话， ciągle 蹑手蹑脚。草上飞也安静下来，耳朵贴着地面，似乎在听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