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比那李狗剩还难缠。”王狗蛋又骂了一句，扯了扯破烂的褂子领口。这雾气黏糊糊糊的，往脸上蹭，憋得人心慌。前头马头灯的光影一阵晃悠，像是有人故意不往前走，吊着他。

草上飞“噗”地又喷了口浊气，对着那灯光的方向啐了啐嘴。“行了行了，别磨叽了。天都快擦黑了，再不走今儿可宿不成了。”他一把揪住王狗蛋的胳膊，那力道差点没把王狗蛋拽翻。

王狗蛋咧咧嘴，后槽牙还隐隐作痛，但也没矫情。“得嘞，嫂子说晚上有暖锅，我得早点去抢肉块。”说着，又往嘴里灌了口冷得透骨的杂碎汤，呼噜噜的，腮帮子鼓得跟个小气球似的。

草上飞眼角余光扫了眼王狗蛋，嘴角咧了咧，没再说话。他这脾气直，看他不顺眼的时候能一拳打翻一头牛，可要他弯腰说话，那比杀了头还难。可这回，他偏偏就得跟王狗蛋多走几步，心里那股子不甘心翻江倒海似的。

马头灯越走越近，能看清那拉车的是一匹老马，车辕上挂着俩篮子，露出些酒香。灯光底下，一个穿黑衣的瘦高个站在车旁，手里还把着鞭子，正冲这边歪着头。

草上飞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。“见鬼了，这不是季三爷的人吗？他来这儿做什么？”季三爷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恶霸，专爱招摇过市，听说前两天在李家铺子还动了刀子。

王狗蛋也愣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季……季三爷？他……他怎么在这？”王狗蛋这小子胆小，遇见官差都绕道走，更别说这等鱼肉乡间的地头蛇了。

草上飞没吭声，抄着手往旁边一倚，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。“哟，这不是草上飞和傻狗蛋吗？怎么，不认识我了？”季三爷眯着眼睛，手里的鞭子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草上飞脚边的一块石头，那声音特难听。

“我……”王狗蛋张了张嘴，想骂人又觉得底气不足，最后憋出一声冷哼。

草上飞冷笑一声，往前凑了两步，瞪着季三爷。“季爷， staredown用词不太对，您是‘这儿’，我们才‘这儿’。怎么，带人来劫道了？”他故意把话说得冲，那意思明明白白——不想惹事，但惹上门就别怪他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