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靠在马头灯下边擦汗边骂娘，粪味儿是擦不干净的，那叫实诚。草上飞蹲旁边吸溜了口烟，豆大的烟圈子混着雾气一蹦一跳，跟那灯影似的晃来晃去。他说：“老王，今儿个这路，邪乎得很。咱们该到的地界儿，前头又绕了大半天。”

王狗蛋把酒囊子灌得满满当当，猛灌了一口，吼道：“邪乎个屁！怕不是那李狗剩使坏了绊子！前头碰见那厮，那眼神儿，跟饿狼盯羔羊似的。”草上飞不接话，闷头抽烟。这种时候，谁要是逞口舌之快，最后遭罪的都得是自个儿。

雾越来越浓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马头灯摇摇晃晃，把两个大汉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。草上飞忽然道：“老王，你看那灯影。”王狗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灯影正对着一处洼地，黑黢黢的，跟块随时能吞人的巨墨似的。

“妈的，里头有人？”王狗蛋伸手要去捅，草上飞一把攥住他手腕。“别瞎动！看这阵仗，八成是个套子。咱们是去送死，还是被送死？”王狗蛋掰开他手，咧嘴骂道：“那你他妈倒是说句人话啊！左右都是死，不如干了这票！”

草上飞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把匕首，匕首刃在昏暗的灯下寒光一闪，比刀子还吓人。“听我的，绕道走。这事儿没咱们的事，咱们不趟这浑水。”

王狗蛋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。这浑水？他王狗蛋怕浑水？草上飞深知自家老王脾气，硬来不顶事儿，只能随他去。果然，没多大功夫，王狗蛋又凑过来，低声嘀咕：“你说，那洼地里头要是藏着个美人儿呢？”

草上飞“嘶”了一声，给老王使眼色：“你想啥美事呢？赶紧滚！”

正说着，洼地里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马头灯猛地一晃，吓得王狗蛋酒囊子都掉地上了。草上飞拔身而起，几个起落就到了洼地上空。王狗蛋还在地上捡酒囊子呢，就听见草上飞在空中喊：“别动！亮 banners！”

几面黑旗在雾气里缓缓展开，旗上三个血字，在昏暗中格外扎眼——“铁掌帮”。王狗蛋捡起酒囊子，也冲上去了。铁掌帮的人倒是没怎么反抗，一个个缩成一团，像待宰的羔羊。

草上飞跳到洼地中央，冷声道：“说吧，谁派你们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