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停电了。”周明摆着咸菜梗，嘴里咕噜咕噜响，假牙卡哒卡哒，比他爹生前那台老收音机还响。巷子外头是连天阴雨，巷子里头，连个灯泡都憋屈。他照着镜子，伸手薅头发，这手劲，连只臭苍蝇都薅不下来，更别提头发了。

火柴盒大的破镜子 dangling 在墙上，外面映着连绵阴雨，里面照出个影儿，瘦得跟麻秆似的，两腮塌陷，唯有那对眼睛，亮得瘆人。周明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满口稀黄牙，镜子里的人也咧嘴笑，没牙的嘴巴咧得跟个破麻袋。

他啃着咸菜梗，越啃越生气。这玩意儿又咸又硬，啃得他腮帮子突突跳。想当年他也是市里响当当的人物，开过夜总会，搂过的妞比我现在啃的咸菜梗还多。怎么就混成这样了？哦对了，都是欠债欠的。那高利贷狗贼，把他唯一的房产都卷走了，还逼着他天天给老子送咸菜梗，说是还利息。

“妈的……”周明把咸菜梗往地上一摔，碎成好几瓣。就在这时，隔壁老王唱二人转的调子飘过来了。这调子老掉牙了，一听就是瞎编的，词儿也糙，唱得也贼难听。更邪门的是，这调子从没断过。

周明皱着眉头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老王以前是个说书先生，后来改唱二人转了。谁都知道，他是个疯子，整日里不疯不乐，唱着唱着就失踪了。有人说，他成了鬼，在阴间唱二人转；也有人说，他跟了哪个妖精，被拉去做童子了。反正，自从他消失，巷子里就安生不了了。

现在，这调子又响了。周明心里一紧，感觉这调子不简单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，那是他准备去对面买烟的。烟瘾犯了，这滋味，比欠债还难受。

“老王，多少年的烟火了？行行好，别唱了，让我抽根烟吧。”周明冲隔壁喊，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
调子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响。周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这头发本来就少得可怜，这一抓，更是稀稀拉拉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来往隔壁走。这巷子就巴掌大，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到。

推开虚掩的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老王不在，舞台上的破皮鼓倒是一动不动。周明走近一看，这鼓眼瞪得跟铜铃似的，鼓槌歪在一边，像极了一只伸懒腰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