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乐刚把假牙往喉咙深处摁了摁，那股馊味儿就顺着鼻腔往上拱，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唾沫星子催吐出来。他骂骂咧咧地又把假牙拔出来，对着水珠子汪汪的破镜子瞅了瞅——"`

肚皮贴着后背架子，头发稀拉拉往下滴水。假牙豁着口子，边缘磨得溜光水滑，塞牙缝倒挺合适。刘乐噘着嘴，想给假牙拍掉点水珠子，结果手一抖，那玩意儿“咣当”一声掉在水盆里，激起一小串水花。

“我操！”他手忙脚乱捞假牙，盆底儿一抄，嚯，还带个铁锈味儿。这假牙，还是前年从收废品的抠出个小铜牌换的，牌子刻着两个字——“乐牙”，愣是磕豁了口子。

巷口突然炸起个炸雷，老王那破皮鼓就跟被雷劈了似的，噼里啪啦一顿乱敲。屋里的人全被惊醒了，包括刘乐。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，迷迷糊糊爬起来。

“谁啊？大半夜的扰民！”刘乐喊完就愣了——巷子里静得跟坟地似的，就老王那皮鼓还在“咚咚咚”响，没声儿了。

刘乐猫着腰走到窗边，借着闪电亮光瞅出去——老王家门楣上，“王”字那点被雷给劈掉了。门口歪歪扭扭贴着一张纸，雨水冲得墨迹斑斑，隐约能认出三个字：“移除”。

“妈的，有病啊这老头儿。”刘乐嘀咕着退回来，顺手抄起根咸菜梗啃。刚嚼两口，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顶着了。

“哎哟！”刘乐猛地回头，只见墙根底下蹲着个黑乎乎的老头儿，正咧着嘴对他笑。老太太？不对，老太太那脸皮比城墙还厚，这老头儿……眼珠子都没眨一下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谁啊？坏人！”刘乐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咸菜梗呛死。他喉咙发紧，指了指老头：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老头没说话，手指头伸到刘乐眼前晃了晃。那手指头又粗又脏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就那指尖，硬邦邦地顶着刘乐的太阳穴，像根烧红的铁棍子似的，烫得刘乐脑袋嗡嗡响。

“呃啊！”刘乐哎哟一声，脑袋一歪差点栽倒。他感觉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了，一股钻心的疼从脑门子蔓延开。老头的手指头突然抽回去了，但那股子疼劲儿还在。

“家……家族祭司……”老头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但那三个字像重锤似的砸在刘乐心上。